第16章 跳崖

“你...你为什么不躲？”

肩膀上的疼痛令得纳兰哲禁不住狠狠的咬了咬牙，随后苦笑道：“你的剑那么快，我怎么躲？”

纳兰嫣然的心一软，情知若非他为了自己而自废丹田，以他的修为，要躲开方才那一剑也非难事。若是不谈前世，只论今生，他如今弄成这般，还不全是为了自己？可是...

“何况...”纳兰哲忍着疼说道：“何况倘若嫣然你真想要我性命，我绝无二话，死在你的剑下我毫无怨言。只是，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难道因为你不齿我前世的行径？”

“你别说了！”纳兰嫣然埋怨道。她这句话倒不似方才那般冷，反多了几分嗔怪。

此时此刻，这种嗔怪倒让纳兰哲觉得分外暖心，他吃力起身，想要去拉纳兰嫣然的手。

纳兰嫣然慌忙躲开，心中爱恨纠缠，早分不清是何滋味，胸口百般思绪，终理不清是是非非。

“嫣然...”纳兰哲又靠近一步。

纳兰嫣然黛眉倒竖，柳目凛凛，冷然道：“你离我远点！”

纳兰哲的心又往下狠狠一沉，他实在不明白到底怎么了，这一切都太奇怪了，方才还百般温存，柔情无限，怎么突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个人便好似已远隔天河？

纳兰哲尽全力表达着自己的情谊：“嫣然，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如果我做错什么事，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改，但求你让我明白。嫣然。”

纳兰嫣然眼神游移，情绪起伏，乱成一团，摇头道：“你...我...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

“什么不是真的，什么不可能？嫣然我来告诉你，我不知道什么真的假的，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我对你的心是真的。”纳兰哲一把抱住纳兰嫣然。

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嫣然一阵留恋，可那留恋只是闪现了一刹那，便被愤怒取代，她狠狠的一口咬在纳兰哲肩头。

纳兰哲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却是并没有叫出声，也没有松手。

“你放开我！”纳兰嫣然再一次一把将他推开，竟是流下泪来，摇头道：“纳兰哲，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再也不要见到你！”

她说完，捂着嘴，流着泪，转身跑出门去。

“咔嚓！”

原本月朗风清，却是陡然间一道雷声，风雨骤至。嫣然全然不顾，径直跑入那大雨之中。

“嫣然！”

纳兰哲刚一迈步，却是被肩膀上剑伤的疼痛逼得停了下来，但是随后他一咬牙，也不捂那伤口，追了出去。

不知跑了多远，前面是峭壁悬崖，再无路可走了，突然间，前世曾感受过的那种倦怠再次涌上心头。不论是盛衰荣辱也好，不管是爱恨恩仇也罢，这世上的事宛若一个笑话。

纳兰嫣然望着苍茫崖底，啐了一口道：“我呸！老天，你就喜欢愚弄众生！我此番跳下去死了，看你还让不让再穿越一回！”

说完，她纵身一跃。

“嫣然！”一道身影闪掠而来，紧跟着跳了下去。

纳兰嫣然回头，愕然见那人正是纳兰哲。

二人飞速向山崖下坠去。

“你...你做什么？”纳兰嫣然斥道。

纳兰哲在半空中一把抱住嫣然，四目相望，说道：“在我心里，早就决定和你同生共死，你既跳崖，我也跟着！”

“你...”

纳兰嫣然的思绪再度纠缠纷乱，她摇头，闭上了双眼，她早分不清对眼前这个人是该爱该恨。既然分不清，如今死在顷刻，她也不愿再分，只求若还有来世，再不要让自己遇到他，再不要让自己陷入这滑稽的爱恨纠缠。

纳兰哲不管，他紧紧抱着纳兰嫣然。两人双双下崖底坠落。

突然，一条青色流光宛若绿丝绦一般游了过来，一把将二人抓在手中。

二人定睛去看，却见那流光竟是云岚宗宗主云韵！她一身青衣，背后斗气所化的斗气之翼也是翡翠色泽，难怪远远看起来宛若青色绸带一般。

“云宗主？”纳兰嫣然唤了一声。

云韵将嫣然抱在怀里，温柔的目光和嫣然双目交接，然而语气兀自甚是淡漠：“你做什么？”

说来不知为何，经过刚才那一跳，再经过方才云韵这一救，纳兰嫣然的心绪倒不似先前那般纠结，竟是突然之间澄澈了很多，如今躺在云韵怀中，望着她的脸，感受着耳畔呼呼风声，听到她冷冷的一问，忽然自嘲的一笑道：“闷得慌！”

云韵一怔，答道：“闷得慌便跳崖？世间竟有这等道理。”

长夜黑雨漫天际，一抹流光贯长空。穿越黑风黑雨，云韵在兰因寺落下云头。

...

当夜，纳兰嫣然便在云韵房中度过。一夜过去，因为昨夜心思纷乱，又陡然间淋了雨，纳兰嫣然发起高烧，病倒在床。这一病便是数日。

养病期间，纳兰哲几次前来探望，都被纳兰嫣然赶了出去，因此起居医药都是云韵一手照料。

云韵倒也丝毫不觉厌烦，每顿饭时将嫣然扶起，靠在自己肩头，一口一口喂她吃饭，然后再喂她服药。

喂嫣然服药后，云韵便是在房间中随意的静静盘坐，半天时间便这般宁静的逝去。

几天后，纳兰嫣然的病基本已经好了，在房间闷了几日，觉得全身发皱，便让云韵扶着她外出散步。

此时的云韵早已经摘去面纱，露出容颜。只见她眉眼嘴角间流露出的神色倒也并非冷淡，只不过是非常宁静，想是因为过于宁静的缘故，乍一相处才觉得似乎冷冷的。

在云韵的搀扶下，二人信步来至一处山头凉亭，舒爽的山风吹起纳兰嫣然的鬓发，令她感到分外舒适，她微微闭目，迎着风，任凭秀发在风中乱飞，感受着清风拂面的爽意，嘴角化开一抹甜甜笑意。

云韵只是静静看着，却从未问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倒是纳兰嫣然率先问道：“云宗主，您身为一宗之主，为何不镇守云岚山，而是常年在此处清修呢？”

云韵微微一笑，回答道：“躲清闲。”

“躲清闲？”纳兰嫣然半信半疑的点头，目光审视着云韵的表情。

云韵与她对视，再次轻轻一笑，补充道：“云岚宗还有我的老师，上一代宗主云山镇守，大小事宜不一定非要我处理。”

纳兰嫣然点头不语。

片刻后，云韵又说道：“而且，我也是为了逃婚。”

“逃婚？和我一样？”嫣然惊讶道。

云韵望着她没说话，也没有追问她逃婚之事。

纳兰嫣然问道：“云宗主身为云岚宗宗主，身为斗皇强者，加码帝国顶尖的人物，婚姻大事还不能自己说了算吗？”

云韵笑道：“若是斗者，就会受到斗师的约束；若是斗师，就会受到大斗师的约束；若是斗皇，便受到斗宗的约束。我的师父云山老宗主，一心要把我许配给丹王古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