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训练的这段日子

第二个月。

顾晓时已经能够在几种常见兵器之间完成最基础的切换。

当然，所谓“会”，距离真正精通差得远。

真正变化最大的，反而是他对构筑术式的理解。

以前顾晓时构筑兵器，重点永远放在外形，后来才逐渐明白。

兵器为什么要形成这种形状。

重量为什么这么分配。

重心为什么落在那里。

刀刃应该多薄。

刀背为什么需要厚度。

长枪的枪杆需要多少韧性。

盾牌又为什么不能单纯追求坚硬。

他学会了使用原理之后，反过来又帮助理解结构。

而对结构理解得越深，构筑出来的东西便越接近真正意义上的兵器。

第三个月。

林铸第一次发现，顾晓时不再执着于保住手里的武器。

长枪被压制？

以前，顾晓时会想办法把枪夺回来。

现在，枪被打飞就被打飞，反正已经是构筑出来的实体，掉在地上就让它掉着。

距离拉近，重新构筑匕首。

距离拉远，再重新构筑长棍。

当然。

这也暴露了一个新的问题。

咒力，每一次构筑都是真实消耗，兵器一旦制造出来，同样不会因为顾晓时“不想要了”便凭空消失。

所以所谓兵器切换并不是毫无代价。

如何控制构筑次数。

什么时候值得弃掉原有兵器。

什么时候应该继续使用。

这些都变成了新的训练内容。

顾晓时也逐渐意识到。

自己根本不需要成为最顶级的剑士。

也不需要真的将十八般兵器全部练到极致。

这不现实，一个人的时间有限。

他真正需要做到的，是面对不同距离，不同敌人，不同战斗环境，知道什么东西最适合自己现在使用。

然后，构筑出来最为精妙的解决方案。

第四个月，西训练场。

顾晓时站在林铸对面，按照武魂殿目前对于他体内能量强度的判断。

修为已经可以折算为十三级，至于到底还能不能完全按照正常魂师等级理解。

没人敢真正下结论，但至少魂环依旧能够突破瓶颈。

咒力也会随着修炼增加，因此武魂殿暂时仍然沿用魂师等级记录。

林铸站在对面，和几个月前第一次见面时没有太大区别。

“老规矩。”

“构筑你最擅长的武器。”

顾晓时却没有立刻动手。

瞳孔深处，晶状纹路逐渐浮现。

紧接着，六道极淡的复眼虚影，在双眼附近一闪而逝。

林铸眉头一挑。

钢木长刀瞬间形成，没有再给顾晓时慢慢观察的机会。

一步逼近，刀锋已经压下，直到攻击即将临身。

顾晓时才抬手，咒力涌动，一根不足半臂长的金属短棍瞬间构筑完成。

铛！

刀棍碰撞。

巨大的力量从上方压下，顾晓时脚步立刻后退，却没有像几个月前那样直接失去平衡。

咒力沿着双腿、腰腹、背部和手臂快速调整。

短棍死死抵住刀锋，林铸手中力量刚准备再次增加。

顾晓时却突然松手，短棍直接掉在地上，林铸的刀势顿时向下一沉。

与此同时。

顾晓时已经贴近。

咒力汇聚，一柄短刀在右手中迅速成形。

刀锋横斩腰侧！

林铸眼中终于多出了几分认真。

脚下错开，轻而易举得躲了过去，反手就是一刀横扫。

顾晓时迅速后撤，短刀并没有凭空消失。

而是被他直接掷向林铸，林铸挥刀击开。

就是这个瞬间。

顾晓时重新拉开距离，双手虚握。

一杆长枪构筑完成，枪尖直刺！

接下来十余招。

短刀、长枪、短棍，甚至一面小盾。

不断出现在顾晓时手中。

每一种兵器，如果单独拿出来比较，都只能算刚刚入门。

随便从武魂学院找一个专门练剑数年的学员。

单论剑术，都可能比顾晓时强。

可问题是，顾晓时从来都没有只求精通一种章法。

林铸架开长枪。

下一秒。

顾晓时已经弃枪近身，匕首从侧面刺来。

林铸逼退匕首，顾晓时又试图用短棍卡住武器，战斗节奏非常凌乱。

甚至称不上什么成熟流派，却已经渐渐出现了一点属于顾晓时自己的东西。

最终。

砰！

林铸一脚踹在顾晓时腹部。

顾晓时整个人滚出去两圈，还没重新站起来，钢木长刀已经稳稳停在胸口。

“输了。”

顾晓时躺在地上。

喘了两口气。

“嗯。”

承认得非常干脆。

林铸收起钢木树武魂。

“不过进步确实很大。”

“几个月，能把这些兵器练到不互相打架的程度，已经比我预想得快。”

顾晓时坐起来。

白了他一眼。

“练了四个月，连你一把刀都突破不了。”

“这还叫进步？”

林铸嘴角抽了一下。

“我是五十三级。”

“你十三级，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错误认知？”

“……”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林铸重新把他拉起来。

“而且我发现，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不会用兵器。”

“是什么？”

“太依赖眼睛。”

顾晓时神情稍稍认真。

林铸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你那块魂骨很好用。”

“看得也确实多，可很多时候，战斗不是等你看清以后才开始。”

“真正危险的攻击，可能等你分析完，人已经死了。”

顾晓时没有反驳。

这同样是他最近发现的问题，百炼蛛瞳搜集信息的能力越来越强。

可自己的处理能力，却远远跟不上。

换句话说，硬件升级太快，脑子没跟上。

“不过你的进步依旧是很夸张的嘛，顾小子，短短几个月，数把武器能做到融会贯通。”

“你还是很有学习的天赋在这。”顾晓时闻言白了他一眼。

“得了吧，练了那么久，连你一把刀都没破掉，这才不算进步呢。”

“小子，我可在夸你啊，圣女殿下的侍女都悄悄和我说了。”

“圣女殿下就没给过你什么好脸色，我现在夸你还不知足了？”

顾晓时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没好气的说道。

“得了吧，谁要你大老爷们的夸奖。”

“在我老师这等绝色天骄身旁修炼，我以知足，时不时的春风足以让我心旷神怡。”

“诶不是……你小子！给我讲讲什么春风，说来听听。”

林铸蹲了下来，满眼写着好奇，毕竟比比东什么姿色，他还是见过的，所谓春风……

“我去，林老大哥，你不想活，我还想活的啊，这种事情你敢打听，你有几个脑袋掉的啊。”

顾晓时只是开开玩笑而已，比比东这性格，能教他这男徒弟就不错了，还春风。

怕不是被噶之前，被罗刹神的邪念影响了自己的心智吧！

看到幻觉就以为是真的春风？

顾晓时很不配合地起身离开，在商量下去，说不准龟龟得没在这……

刚刚走出训练场。

顾晓时脚步便停了下来，一道人影正靠在外面的石柱旁。

金色长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千仞雪。

仔细算算，两人确实已经有接近两个月没有正经见过。

顾晓时这段时间上午往比比东那里跑，下午泡在西训练场。

千仞雪那边同样被供奉殿重新安排了六翼天使的基础课程。

两边活动区域本来就不重叠，偶尔听过彼此消息，真正碰面却很少。

千仞雪上下打量他几眼。

“两个月没见。”

“听说你最近天天在这里挨打？”

顾晓时：“……”

消息传得是不是有点歪？

“训练。”

“不是挨打。”

“有区别吗？”

“就是就是……现在挨得少了。”

千仞雪忍不住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双手上。

“爷爷说，你现在什么兵器都会一点。”

“半会。”

“半会是什么？”

“能耍耍威风，别的指望不上。”

千仞雪思考片刻，大概听懂了。

随后，她忽然站直身体，顾晓时一看这个动作，就产生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刻。

两圈黄色魂环缓缓从千仞雪脚下升起，金色六翼天使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

“顾晓时。”

“干什么？”

“陪我打一场。”

顾晓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两枚魂环。

“你二环。”

“我知道。”

“六翼天使。”

“我也知道。”

“我才一环。”

千仞雪眉头一挑。

“所以？”

顾晓时沉默两秒，如果是四个月前，答案根本不用思考。

打不过，不打。

可现在……

顾晓时重新看向千仞雪。

二环，六翼天使，修为至少比自己高出近十级。

怎么看，自己依旧处于绝对劣势。

但问题是，好像已经不像几个月前那样，完全没有打的意义了。

百炼蛛瞳、构筑术式、咒力强化，还有这几个月挨出来的基础战斗经验。

赢大概很难。

不过……可以试试。

“行。”顾晓时点头答应了下来。

千仞雪明显没想到他这次答应得这么快。

“你不说打不过了？”

“还是打不过。”

顾晓时回答得非常自然。

“那你还要跟我打，被打上瘾了？”

“我可不是什么受虐狂，以前打不过是因为没什么能试的。”

“现在至少能看看自己和大陆第一到底差多少。”

千仞雪盯着他几秒，嘴角渐渐扬了起来。

“那就明天，西训练场。”

“可以。”顾晓时答应。

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先说好。”

“什么？”

“别打脸。”

千仞雪：“……”

“滚！”

顾晓时转身就走，听着身后明显气急的声音，哼起了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