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楼外的救援队
- 末日洪灾:我把烂尾楼建成避难所
- hylx968
- 2896字
- 2026-08-19 10:01:09
临近中午,楼下一声喇叭把七层的人全惊了起来。
“里面能说话的,出来谈!”
声音隔着雨幕撞进楼梯间,又从空荡荡的一层大厅里反回来。赵魁先走到西侧窗边,透过没装玻璃的洞口往下看。施工围挡外停着两条橡皮艇,艇上坐着几个人,黑色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袖口都缠着一圈黄黑胶带。
一只金属油桶绑在其中一条艇的中间,桶盖上还套着封铅。另一条艇前头放着几包统一的白色药包,雨水打在塑料封膜上,亮得刺眼。
“黑雨救援队。”蓝雨衣男人在他身后说,“我在高架桥见过他们。收人,也收东西。”
“你跟他们打过交道?”赵魁回头。
“没有。”男人立刻摇头,“隔着水看见的。”
赵魁没再问。他看见橡皮艇后面还有两个人抬着担架,担架上的人被雨披盖住,只露出一截泥水浸透的鞋。
“先别开大厅。”沈砚说。
“不开,怎么谈?”旅行箱男人急了,“那是柴油,还有药。”
“先让他们看见我们能关门。”赵魁说。
唐禾和抱帆布包的女人留在低压柜、水点和小推车旁;旅行箱男人带着另一名没伤的住户守东侧门。赵魁特意看了四人一眼,直到他们各自站定,才带人往一层下。
“听见门响,先叫人。”赵魁说。
一层大厅的施工挡板早被洪水冲歪,靠西还有一扇半塌的网格门。沈砚、赵魁和罗慎带着撬棍下去,孟遥拎着一只空桶跟在后面,林妍背着药包,停在西侧楼梯口没有继续靠近。
大厅的水只没过脚背,地上全是碎瓷砖和泡烂的广告纸。那扇网格门横倒在入口边,门框还连着一截施工围栏。罗慎蹲下看了看底部滚轮:“轴没断,柱子也还在。把它拖到大厅中间,绕那根柱子拴住,外面的人能进雨棚,过不了西楼梯。”
“水从哪儿走?”沈砚问。
罗慎指向门底被冲开的缝:“留这里。封死,水倒灌得更快。”
赵魁把撬棍塞进门框下沿,先往上抬了一寸。锈死的滚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框却只晃了晃,没有滚动。沈砚蹲下去拨开底下缠住的塑料布,手背刚碰到碎铁皮,旧伤就被划开一道口子。
“别用手。”孟遥把空桶倒扣在他旁边,“拿这个垫。”
沈砚把桶沿塞进门框下,赵魁再压撬棍。门框终于离开地面,罗慎抓住横杆往里拖。三个人拖出两米多,赵魁的伤腿一软,门又往回滑,压住了沈砚的鞋尖。
“停!”
孟遥抓住门边的围栏,不让它继续退。沈砚把脚抽出来,鞋面已经被挤出一道裂口。赵魁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水,不知道是汗还是雨。
“我顶,你们拉。”他说。
“你顶不住。”沈砚说。
“那就别让它压第二次。”赵魁把撬棍横在门后,肩膀抵住门框,“拉。”
门终于被拖到大厅正中。罗慎从围栏底部抽出一段还连着地脚的钢丝绳,绕过混凝土柱又绕回门把。钢丝绳锈得发红,拧到第三圈时断了一股细丝,扎进他掌心。
林妍在楼梯口喊:“手别碰水!”
罗慎抬起手看了一眼,没拔,只把血在裤腿上擦掉,继续把绳头别进门框的豁口。
赵魁从外侧推了一下。门晃开半掌,又被钢丝绳拽住。下面那道排水缝还在,黑水能流出去,人却得先跨过网格、绕开柱子。
“这不是门。”孟遥说。
“本来就不是。”赵魁喘着气,“是条线。”
喇叭声又响了:“里面的朋友,油和药都在。我们只要进来避雨,顺便谈个长久的。”
赵魁站到网格门后,没有靠得太近:“人站雨棚外说。”
黑雨队那边有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抬起喇叭。他没有带人跨过水线,只把油桶往前推了推。
“二十升柴油,三包外伤药,两包退烧药。让我们进一层,把伤员放下。以后我们每次送东西,楼里给四个固定落脚位。”
“固定在哪儿?”沈砚问。
“你们有地方,就给地方。”
“没有。”
男人笑了一下:“这么大栋楼,没有四个人的位置?”
“没有能白给的位置。”孟遥先开口。她站在网格门内,没去碰油桶,“东西归谁,谁搬,谁看,出了事谁扛,你一句都没说。”
黑帽男人看她一眼:“那你说。”
“先验货。桶不进门,人不进楼。”
林妍从楼梯口走下来,停在离网格门两步远的地方。担架后面又有人抬起两副简易担架,三个人都伤得不轻:一个小腿被木板刺穿,止血带勒得太紧;一个女人半边肩膀肿起来,嘴唇冻得发紫;最后一个年轻人躺着不动,胸口起伏又快又浅。
林妍的脸色一下变了。
“第三个得立刻看。”她说。
“那就让他进去。”黑帽男人说。
“只能到线外。”林妍盯着他,“药包打开给我看,担架放在雨棚下。谁越过网格,我就不接。”
男人的笑意淡了:“你们拿我的药,救我的人,还不让人进门?”
“你的人现在需要的是处理,不是进楼。”林妍说,“你要是想拿伤员换位置,就继续站雨里。”
赵魁把手按在网格门的横杆上,没有替任何人说话。
黑帽男人盯了林妍几秒,拇指在喇叭把手上来回蹭了一下,才抬手让人把担架放下。三只药包被放到油桶旁,另外两只仍留在艇上;一个队员用小刀割开外层塑封,里面的纱布、止血绷带和退烧药仍是独立包装。林妍隔着网格看清批号和封口,伸手要拿时,男人没有递。
“柴油呢?”他问。
孟遥蹲在门内,把空桶推到钢丝绳旁:“先放这里,桶不越线。封铅、桶底、出油口我看。没人往里面掺水,也不代表能拿去烧。”
黑帽男人示意队员把油桶滚到雨棚下。油桶停在网格门外半米,孟遥只能看,不能摸。她让对方转动桶身,查看封铅和桶底,没有看到明显渗水;沈砚闻到桶口边缘残留的气味,确认是柴油,却也没说能直接用。
“看完了?”黑帽男人问。
“看完是柴油。”沈砚说,“不是收货。我们现在没有能给它试机的地方,也不会把它搬上楼。”
“那你们想空手拿药?”
林妍已经跪在网格门内侧,隔着门指向年轻人的胸口:“他喘不过来。药和担架往前半米,我过去到线外给他处理。你的人退两步。”
“林妍。”沈砚叫她。
“我只出去半米。”她没回头,“赵魁看着。”
赵魁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最终挪开钢丝绳,在网格门旁留出一条只够一个人侧身的窄缝。林妍先把一卷密封纱布和止血绷带拿进来,又钻到线外的雨棚下。她没有碰黑雨队的人递来的手,只让对方把药包放在担架边。
小腿伤者的止血带已经勒进皮肉。林妍拆开外伤包里的折叠敷料垫住伤口,先压住出血点,再一点点松开旧带。女人的肩膀不能乱推,她用外伤包里的三角巾吊住手臂。最后才去看那个年轻人,掀开雨披时,男人胸前全是泥水,呼吸像被什么卡住。
“他呛过水。”林妍说,“把他侧过来,别压胸。”
黑帽男人往前一步。
赵魁立刻挡住:“退。”
“那是我弟。”
“那就听她的。”
林妍让一个队员托住年轻人的肩背,另一个扶住髋部,三个人一起把他翻向一侧。年轻人咳出一口带泥的水,眼睛睁开一条缝,又很快闭上。林妍没有说人没事,只让他们继续看着呼吸。
雨越下越密,油桶在门外泛着冷光。黑帽男人看着网格门,声音压低了。
“固定落脚位不要,给我们一个每次都能进来的口子。我们送油,你们给人躲雨。”
“没有。”沈砚说。
“你们会需要油。”
“需要,不等于现在就把门交出去。”
黑帽男人沉默片刻,让人把药包和担架重新抬回艇边。油桶却没马上动。
“东西今天不留。”孟遥说,“你们的人带走,桶也带走。下次要谈,先把条件写在门外。”
男人抬眼:“你们这条线能挡谁?”
赵魁没有回答。
黑帽男人转身踏进积水,走到橡皮艇边才回头。他看着大厅深处,看不见七层,也看不见低压柜。
“七层那道消防门,”他说,“你们别太信。”
沈砚的手指停在网格门上。
男人把喇叭夹回腋下,声音不大,却穿过雨声。
“它本来就没有锁。”
橡皮艇掉头离开,油桶和药包都被拖回雨里。大厅只剩网格门、钢丝绳和三名被雨水冲淡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