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首单落地链通，韩立校门见人更疑

韩立的车停江大西门。后半夜起了风，雨刮器刮着零星雨点，刮不干净。中控屏蓝光映着他下巴的胡茬，烟味在车厢里沤着。小吴歪在副驾打盹，被他敲了下肩膀：“动了。“

监控里，林辰的卡刷了宿舍门禁。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一个背黑箱的男生进楼，卫衣帽子压到眉骨，和照片里一个样。

“就这小子。“韩立盯着那截背影。

他手搭上门把，要推下去堵人。小吴一把拽住：“您要的是背后的人。堵个学生，问不出名堂，反倒打草惊蛇，往后他连校门都不出了。“

韩立咬了下后槽牙，把车门拽回。行，先盯。等他出校门，跟。

可林辰再没出来。风拍着车窗，韩立眼皮打架，那扇宿舍楼门像焊死了。雨停了，天边泛白，他一根烟接一根，烟灰落了一手背。

他翻出手机里林辰的照片，盯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二十岁的学生。可转念一想，照片能骗人，这小子看着越普通，越像有人拿他当挡箭牌。他又想起西郊那间空房：灯亮着，人不在，和这会儿一个样。空等。幕后那双手，总在门后头。

次日八点，林辰从宿舍出来，黑箱换了个帆布包。韩立车远远吊着，隔着两棵树。林辰没往西郊去，拐进食堂，要了碗面，坐角落嗦。辣油溅到袖口，他拿纸巾胡乱抹了下。吃完又进实验楼，刷卡，门禁灯绿。

韩立在窗缝里看。林辰在实验室坐定，屏幕亮着，上是篇“机械臂轨迹控制“的论文。他盯着看了半节课，偶尔敲两行笔记，笔记边上还画了个小框图——电机连到飞控，飞控连着一处标着“消隐“的方块。韩立看不懂，只当课业草稿。

下午林辰去图书馆，借了本《电机控制》，书抱在怀里出来，跟同学笑闹，奶茶吸得吱吱响。韩立跟到傍晚，越看越确认：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大三学生，连借的书都透着课业气。

“背后有人。“韩立给小吴递烟，“这小子就是个幌子。真东西，藏在这层学生皮底下。“

他看不见的是，林辰白天在校是常态，夜里才往西郊去。周珩早把江大记录里“常去西郊“那条抹了，又在系统里把林辰的常驻状态标成“全天在校“——韩立盯着的卡，永远显出这两个字。皮立在那儿，里头是空的。

同日，城郊分拨中心。

三台黑机躺在传送带上，过安检机。传送带嗡嗡响，绿光扫过外箱，操作员困得眨眼，瞄了眼屏幕：“电子元件“，申报单清楚，包装规整得像正经厂商出货。他敲了下键盘放行，没开箱。

基地里夜色沉，只有设备低鸣。林辰点开物流页，单号显示“已分拣，发往客户“。轨迹线一路往东南去，过江城、经临港，节点一个接一个亮。他手指敲着桌面，等每个中转更新，像盯着自己放出去的风筝。屏蔽罩裹了三层，纳米壳又一拆就露馅，真抽检到那层，够人琢磨半天——他早备了预案，飞控板先自锁，拆到芯就废，追不出西郊。所幸线一路绿，没到那步。他松了口气。

客户那头，货落了地。标星ID是个做特种集成的老手。厂房里，几个工程师围过来。开箱，通电，黑机离地寸许悬着，往上蹿，从窗口溜出去，绕着楼飞了一圈，稳稳落回桌面。

一个工程师伸手去够，黑机悬停不动，他手缩了半寸。另一个举起手机拍，视频往群里一甩。黑机悬在那儿，忽然侧了侧，避开一只又凑近的手掌。几个人笑：“成精了。“工程师们围着，不肯散。

语音甩过来，背景有机器轰鸣：“这玩意儿……真能自己飞？不带线？“

“月供三台，巡检用。“林辰回。

“续航多少？“

“出去几十公里，回来还剩四成电。“

几个工程师互相递了眼色。对方又问：“能带载荷吗？“

“巡检挂载都行。“林辰回。

“那比我现用的强一截。“对方停了下，像是倒吸了口凉气，“参数比聊的还猛。下周到账。加单，先排五台。“

首单落地。公司，这回真站住了。

林辰点开系统。角落那枚暗着的图标，这会儿亮了——远程链路就绪。他等这天等了许久：货在途时不敢动，怕冒进露底；如今平安落地，该把这枚点了。

进度条走到底，黑机的飞控多出一截链路。他在基地终端调出城北那台的实时画面，手指在触控板上一划，黑机跟着转了向，顺着楼影滑出去，消隐模块把边沿啃散。人在屋里，眼前的画面实时回传，必要时能直接夺控制权。

从前飞出去，靠的是它自己算；如今飞出去，他在屏幕后头也能搭把手。这截链路不只是图传——客户那头零门槛，机子出问题，他在基地就能接管收回；外场的机子等于多双眼睛。生意从“卖机器“升成了“卖服务“，护城河深了一截。下一步那五台加单排产，交付更稳，他也不用每台都亲自跟到现场。

周珩这头，权限日志跳了条新记录：韩立的账号，这半天调取林辰在校记录七回。她比谁都早看见。林辰的真身在西郊，这层学生皮不过是层壳；韩立越往皮上盯，离真地方越远。她顺手在系统里留了条假轨迹——“林辰，实验楼，下午两点至五点“，又补一条“图书馆，傍晚“，让韩立眼里的林辰是个离不开实验室和书架的书呆子，更不信这小子能捣出黑影。能锁记录，锁不住人，但能让那人看错方向。

夜又深了。韩立的车还停西门，终端弹出报告：林辰，全天在校，下午在实验楼，傍晚在图书馆。他以为盯住了人，抽烟等下一回。学生皮底下空空，真身早拐去了西郊。

他想了想，吩咐小吴：“查他账户。对公的、私人的，一笔一笔过。“

小吴翻了下：“私户就几千，刚开的对公户还没动静。“

“没动静才怪。“韩立冷笑，“刚立的账户，钱从哪来？背后那人，总得有进钱的口子。“

他掐了烟，望向实验楼。记录干净得挑不出刺，可越是这样，他越不信这小子能凭自己捣出那团黑影。

系统角落，远程链路图标稳稳亮着。林辰收了黑机，点开造物队列——远程链路那枚亮着，再下一枚还灰着，比它暗一截，标签是跨省供能。备下的精密磁钢，正好够它亮起来。再往下，该轮到那级供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