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穆恩陨落后的第三年。
海神湖上,许木的小别墅。
十八岁的少年站在窗前,身形已经完全长开。肩宽腰窄,轮廓分明,黑色的眼眸深邃而平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手中的魂导戒指上(仙琳儿在他晋升七级魂导师时亲手为他打造的,戒面铭刻着一道极细的空间法阵,内部储物空间足以装下一整间实验室)
三年,魂力一路攀升至七十级,正式踏入魂圣之境。十八岁的魂圣,这个速度在史莱克的历史上足以排入前三。精神力从魂斗罗级别正式突破至封号斗罗级别,在整个内院中无一人精神力比他强,魂导器方面,许木结合21世纪的思路制作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巴雷特,他将定装魂导器原理基础上,压缩大小,使得这枚魂导炸弹能放进弹夹,又以精神探测原理制作瞄准镜,制作出来一个方便携带且杀伤力巨大的魂导器,虽然只是七级,但在某些隐蔽或者特殊的情况下,一些低阶封号斗罗都扛不住,制作出来的那一天,整个魂导系为之疯狂。
但这三年里,最大的突破不在这些上。
在于意。
推开宿舍的门,海神湖畔的晨光正好。萧萧乌黑的长发及腰,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许木,今天是我的。”这句话她说了很多遍,每一次的语气都和第一次一模一样。宁天淡紫色的束腰长裙,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早。”耳尖的红晕出卖了她。巫风火红色的短发留到肩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每次都是咬,力度从凶狠慢慢变成了带着亲昵的轻咬。凌落宸银白色长发垂至腰际,冰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他后颈。许木总是喜欢握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揉暖。伍茗直接跳起来挂在他脖子上,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马小桃斜倚在海神湖边的石栏上,长腿交叠,伸出手。许木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她顺势靠近他怀里,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带着凤凰火焰特有的温热。
张乐萱站在不远处,月光般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等所有人都亲完了、抱完了、咬完了,她才走过来,伸出手,与许木十指相扣。
“走吧。玄老让你去海神阁。”
许木握紧她的手。其他人留在湖边——海神阁会议,只有许木和张乐萱有资格列席。
海神阁,黄金树下。
许木独自站在参天的古树前。三年了,每天一个时辰,风雨无阻。他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黄金树中蕴含的那股力量——不是魂力,不是精神力,是意。穆恩的意是君临天下。
但许木知道,那不是他的意。
他睁开眼,掌心朝上,一缕金色光芒从眉心溢出。“穆老,你的意是君临天下。但我的意,不是。”掌心的金色光芒微微跳动,像在倾听。“我这一生,不拜天地,不求神佛。我拥有的,是我自己拿来的。史莱克是我的,她们是我的,将来我站在这片大陆的顶端,整个世界都会知道——许木的东西,许木自己执掌。天不能夺,神不能抢。”
掌心的金色光芒骤然明亮。那股力量生根、发芽,与他精神之海融为一体。封号斗罗级别的精神力,从今天起,有了属于自己的意。
唯我。是唯我。天不能夺,神不能抢。他拥有的,他亲手执掌。
他收回手掌,金色光芒没入眉心。转过身,张乐萱站在不远处,月光般温婉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她听到了。许木没有解释,只是握紧她的手,朝海神阁走去。
海神阁,会议厅。
玄老坐在主位上,腰间挂着酒葫芦。言少哲、仙琳儿、钱多多、帆羽、蔡媚儿以及内院诸位宿老分坐两侧——清一色的封号斗罗,海神阁最高会议。许木,张乐萱,是这场会议中唯二的学员。两人并肩站在长桌末端。
玄老拔开酒葫芦灌了一口,浑浊的目光落在许木身上,忽然顿了一下。“你的精神力,不一样了。”
“是。我找到了自己的意。”
“什么意?”
“唯我。”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诸位宿老的目光同时落在许木身上——意,那是封号斗罗之上的强者才开始触碰的领域。十八岁,魂圣之境,却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意,而且是唯我这种霸道至极的意。
玄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穆老没看错人。”他灌了一口酒,“七十级了,加上你自己的意,虽然有些冒险,但是第七魂环应该可以承受十万年了。”
许木点头。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有一头虚空龙皇。修为十万年,空间系加龙威双属性,实力相当于九十五级封号斗罗。这一战,史莱克将倾巢出动。”
言少哲站起身。“武魂系,封号斗罗以上战力,全部出战。”
仙琳儿也站了起来。“魂导系,七级以上魂导师,全部出战。”
玄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许木身上。“许木,这一战以你为核心。虚空龙皇的最后一击,必须由你亲手完成。十万年魂环的考验,没有人能替你。”
许木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
三日后,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史莱克学院的队伍浩浩荡荡,封号斗罗以上战力超过二十人,七级以上魂导师超过十人。玄老亲自带队,言少哲、仙琳儿分列两侧,诸位宿老和魂导系精锐呈扇形展开,将虚空龙皇的领地层层封锁。
虚空龙皇的巢穴位于核心区最深处的一座峡谷中。岩壁上布满了空间裂缝,每一道都通往扭曲的虚无空间。许木站在峡谷入口,张乐萱在他身侧,其余六女在外围策应。
精神探测全力展开,封号斗罗级别的精神力穿透层层空间裂缝,锁定了峡谷深处那道恐怖的气息。虚空龙皇,十二万年修为,通体覆盖着银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铭刻着天然的空间纹路。龙首高昂,龙眸如两轮银月,额头生着一根螺旋状的银色独角。
“来了。”许木低声说。
话音未落,峡谷深处骤然爆发出一声震天龙吟。银黑色的龙影冲天而起,空间龙域瞬间展开,方圆千米之内的空间同时扭曲。言少哲率先出手,光明凤凰展翅,九十五级超级斗罗的光明火焰化作一道金色光柱轰然压下。虚空龙皇的龙眸中闪过银光,身前空间骤然裂开,光明火焰被传送到不知何处。
“空间之力。”许木目光微凝。
仙琳儿紧随其后,女武神的青炎龙武魂咆哮,与言少哲形成左右夹击。玄老没有出手,他的任务是压阵——虚空龙皇濒死时会引爆自身的空间本源,将方圆千米的一切拖入空间乱流。必须有人在外围维持空间封锁。
许木动了。
空间之瞳六枚魂环全开,虚空龙皇在史莱克众强者的围攻下逐渐落入下风。但十万年魂兽的恐怖生命力,让它即便身负重创依然爆发出惊人的反击。龙尾横扫,空间撕裂,一位宿老闪避不及被余波震飞。许木瞬移般出现在身侧,空间跃迁将他带离攻击范围。宿老嘴角溢血,眸子却亮得惊人。“别管我,打你的!”
许木松开他的手腕,重新杀入战团。
终于,在言少哲的光明牢笼与仙琳儿的青炎龙咆哮双重压制下,虚空龙皇的行动被彻底封锁。许木瞬移至它面前,空间之瞳六枚魂环同时亮起,唯我之意融入精神力,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利刃刺入虚空龙皇的意识之海。不是灵魂冲击,是意的碾压——天不能夺,神不能抢,何况一头十万年魂兽。虚空龙皇的龙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那股霸道至极的意志彻底压制。
许木伸出手,空间斩凝聚成一柄无形的空间之刃,划过虚空龙皇的脖颈。
龙吟戛然而止。
银黑色的庞大身躯从空中坠落。一枚血红色的十万年魂环缓缓升起,旁边悬浮着一块银黑色的魂骨——左腿骨,虚空龙皇全身空间本源最集中的部位。
许木盘膝坐下。言少哲等宿老们在他周围结成防御阵型。十万年魂环入体的瞬间,恐怖至极的空间之力在他体内炸开。混沌圣体全力运转,天梦冰蚕的本源之力护住精神之海。不知过了多久,许木睁开眼,双眸之中银色光芒流转,空间之瞳的第七魂环位被一枚血红色的魂环占据。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空间主宰。以唯我之意重塑空间法则,千米内许木即为空间之主。剥夺一切敌方空间能力,绝对掌控。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块银黑色的魂骨上。吸收过程比魂环更加漫长,但当魂骨融入体内的那一刻,空间感知力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附带两个魂骨技能——虚空龙影,将自身化为虚影,三息之内无视一切物理与空间封锁,自由穿梭于现实与虚空之间,第二个魂骨技能—虚空封锁,这个魂骨技能限制非常大,需要提前接触周围空间,封锁周围空间,使下次攻击必定命中,对精神力高于自身的人没啥太大的作用,这两个魂骨技能,可谓是没有一点攻击能力,但是配合别人或者自己其他魂技简直变态到离谱。
他睁开眼。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张乐萱与他十指相扣,月华般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成功了。”许木说。
远处,玄老灌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队伍准备撤离时,玄老忽然放下了酒葫芦。
他那双始终浑浊的眼睛,此刻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目光穿透峡谷的重重空间裂缝,锁定了最深处某道极其隐晦的波动。九十八级饕餮斗罗的感知力全面展开,那股波动在他的压迫下无所遁形——纯净、深邃,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的通透感。
“有意思。”玄老的眼睛眯了起来,“帝皇瑞兽,三眼金猊。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居然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里。”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峡谷最深处传来一声惊怒的清啸,金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将整片峡谷映照得如同白昼。但那股金光只持续了不到三息,便被一股更加磅礴的饕餮之意压制下去。
玄老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手里拎着一头通体金色的魂兽。身形如鹿,四肢修长,皮毛如同融化了的黄金,在阳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额头上生着一只竖瞳,瞳孔呈现出深邃的暗金色。此刻那只竖瞳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但在九十八级饕餮斗罗的压制下,它连挣扎都做不到。
“许木,过来。”玄老招了招手。
许木走到他面前。三眼金猊的竖瞳与他对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玄老二话不说,一把按住许木的后脑,将他的额头朝着三眼金猊额心的竖瞳按了下去。
“帝皇瑞兽身上有很多机缘,虽然只是个传说。但它既然撞到老夫手里,这份机缘就是你的。”
额头与竖瞳相触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许木的精神之海。三眼金猊在读取他的记忆。不是它主动的,是玄老强行将两者的精神之海贯通,让命运之眼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涌入许木体内。许木没有抵抗,只是平静地承受着那股力量扫过他的过往——所有的一切全部敞开。只有系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命运之瞳无法穿透。
不知过了多久,玄老松开手。许木抬起头,额头离开了那只竖瞳。三眼金猊的竖瞳中,愤怒与不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不是审视,不是警惕,是好奇。
它看到了许木的一切。他对七女的珍重,他对史莱克的承诺。这些情感对于一头天生便能看透命运与灵魂的瑞兽而言,是从未体验过的东西。人类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炽热而复杂的。尤其是那些女人看他的眼神——萧萧从背后抱住他时的依恋,宁天踮起脚尖吻他时的清冷与温柔,巫风咬他时琥珀色眸子里的占有与臣服,凌落宸冰凉的指尖搭在他后颈时那份安静的信任,伍茗挂在他脖子上亲他时的热烈与坦荡,马小桃靠近他怀里时凤凰火焰的温热与从容,张乐萱与他十指相扣时月华般的温柔与坚定。
三眼金猊不懂这些情感叫什么,但它看着这些人类痴迷的样子,它想懂。
暗金色的光芒没入许木眉心。命运之眼,三眼金猊的天赋能力——看穿一切伪装、预判敌人动作、窥见命运轨迹的碎片。它将自己最核心的能力,给了他。
许木的精神之海中多了一只竖瞳的虚影,静静悬浮。
玄老松开压制,三眼金猊落在地上。它没有立刻逃离,而是回头看了许木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复杂至极的情绪——像在审视,像在思考,像在做一个从未做过的决定。然后它转过身,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但它没有离开,它只是去想了——想人类的世界,想那些它从未体验过的情感,想那个被强行按着头颅却坦然敞开所有记忆给它的少年。它向往那些女人看他的眼神。而它想通之日,便是归来之时。
许木收回目光,指尖轻轻触碰眉心。命运之眼的虚影在他精神之海中静静悬浮。
“走吧。”
张乐萱握紧他的手,一众人跟在身后。走出峡谷时,许木回头看了一眼。三眼金猊的身影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