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荒地为凭

接连几天，陈兆年都在观察空间里的作物。

红薯育苗很顺利，一茬接一茬，每三天就能收获一次。储物柜里的红薯已经堆成了小山。

小麦、玉米、大豆也到了收获的时候。他站在地头，看着眼前的一片金黄。

小麦穗头低垂，颗粒饱满。玉米棒子鼓鼓的，外皮泛着淡淡的金光。大豆荚变得脆硬，摇一摇能听见里面豆粒滚动的声响。

他弯腰掰下一个玉米，剥开外皮，玉米粒整齐地排列着，像一颗颗黄色的珍珠。指甲一掐，浆水就冒了出来——这是好玉米，水分足，成色好。

又摘了一穗小麦，搓开麦壳，麦粒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他心里有了底。红薯是好东西，产量高、好种活、也能换钱。但光靠红薯不行。

一是黑市上总卖红薯容易引人注目，二是营养太单一，真要遇上灾年，光吃红薯也撑不住，得多种几样。

陈兆年蹲在空间里，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红薯已经种了两分地，够吃了。剩下的地，分别种小麦、玉米、大豆。

他盘算了一下，小麦磨成面粉，能做馒头、面条、烙饼，是细粮，比红薯值钱。

玉米磨成玉米面，能做粥、窝头，也能喂鸡喂猪。

大豆能榨油，还能做豆腐，换钱也方便。他动手收割成熟的小麦、玉米、大豆，分类放进储物柜。新的粮食比种下去时更饱满，颗颗圆润，在掌心里泛着光。他又挑出一些最好的麦粒、玉米粒、豆子，重新播种。

用空间收获的粮食当种子，下一茬长得更好——秸秆更粗壮，穗头更大，颗粒更饱满。三天后，新的一茬又成熟了。

陈兆年收割完，看着储物柜里堆满的粮食，心里踏实了许多。红薯、小麦、玉米、大豆，四种作物轮流种，每三天收一茬。粮食有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换钱。

但有一件事让他犯难——来源的问题。红薯可以说是在山上开荒种的，但小麦和玉米不一样。这年头，小麦和玉米都是集体种的，私人手里不可能有大量细粮。他要是突然拿出几十斤小麦去黑市卖，别人一问来源，他怎么说？

他得想个办法，第二天一早，陈兆年背着背篓上了山。他来到那片开荒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跟着。

这片地不大，也就六分地左右，是他在林子深处开出来的，周围草木茂盛，位置隐蔽，一般人发现不了。

他之前在这里种过红薯，用来应付家里的。现在，他打算把这片地好好利用起来。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这块地虽然不大，但分成几块，分别种上红薯、小麦、玉米、大豆，外人看了，也只会以为他在山上开荒种粮。

这样一来，黑市上卖出去的粮食，就有了合理的来源——都是“山上开荒种的”。

他打定主意，开始动手。先是翻地。他用锄头把地翻了一遍，把杂草和石块清理干净。

然后是播种，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红薯秧苗、小麦、玉米、大豆，分别种在不同的地块里。

红薯种了半分地，小麦种了半分地，玉米种了三分地，大豆种了两分地。种完之后，他从背篓底下的罐子里舀出几瓢空间水，浇在地里。

他心里盘算着：空间里的作物三天就能成熟，山上的地条件差，但浇了空间水，生长周期应该能缩短不少。

他估计，原本要三个月才能收的小麦，浇了空间水，应该一个半月不到就能成熟。玉米和大豆也差不多。

这样一来，这片荒地一个半月就能产出一批粮食，足够用来“掩护”空间里多出来的那些了。

最后，他在地边插了几根木棍，搭了个简易的架子，用来遮掩。做完这些，他退后几步，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这块地虽然不大，但看起来像模像样。外人要是看到了，也只会以为是个勤快人在山上开的荒。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锄头和工具收好，藏在旁边的灌木丛里。以后，这块地就是他的“掩护”。空间里产出的粮食，可以分批移到这里，假装是这片地种出来的。这样，粮食的来源就有了交代。

傍晚，陈兆年背着背篓下山。背篓里装了五十斤红薯，都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但他故意在上面盖了些泥土和草叶，让红薯看起来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样子。他绕过村子，直接往镇上走去。

到了黑市，陈兆年熟门熟路地找到上次那个粮贩子。那人还是穿着灰布褂子，脸上蒙着布，蹲在原来的角落里。陈兆年走过去，把背篓放下。

“大叔，又来了。”

粮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上次那个后生？”

“是。”

“多少？”

“五十斤红薯。”

“品相？”

“老样子。”

陈兆年掀开背篓上的遮挡，露出红薯。

粮贩子拿起一个看了看，点头：“行，七分一斤，三块五。”

他从怀里掏出钱，递给陈兆年。

陈兆年把钱揣进兜里，没有马上走，而是蹲下身，压低声音问：“周叔，我打听个事。”

“说。”

“小麦和玉米，你好收吗？”

周叔抬眼看了看他，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有？”

“暂时没有，就是问问。万一以后有了呢。”陈兆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在山上开了几块荒地，想着种点别的。”

周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评估他的话。

“小麦玉米当然好收。”他压低声音，“黑市上买粮的人，首选就是细粮。小麦能磨面，玉米能做粥，都是抢手货。比红薯好出手多了。”

“价格呢？”

周叔伸出手，在袖口里比划了几下，凑到他耳边说：“小麦一毛八一斤收，玉米一毛五一斤。你要是有货，随时来找我。”

陈兆年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小麦一毛八，玉米一毛五，比红薯七分钱高了一倍多。

如果能把空间里的小麦和玉米卖出去，赚钱的速度会快很多。

“那我以后要是有货，就找您。”

“行。”周叔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不过你记住，不管你是山上种的还是哪儿来的，出了这个门，什么都别说。”

陈兆年点头：“我明白。”

他站起身，背着空背篓往外走。回家的路上，陈兆年心里盘算着。有了山上的荒地做掩护，小麦和玉米的来源就有了说法，但暂时不能一下子拿太多，得慢慢来。先卖红薯，等过一阵子，再带点细粮出来。

他分批卖，分散着来，应该不会惹人怀疑。或许，以后还可以去县城看看。县城的黑市比镇上大，买家人多，更容易分散。

他想起刘瘸子说过，县城里也有交易的地方。下次有机会，去探探路。

回到家，二叔二婶已经睡了。陈兆年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屋里，把钱藏在床底下的破罐子里。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有了门路，有了作物，有了掩护，只要稳扎稳打，总会凑够的。

他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红薯地里，新一茬红薯正在成熟。小麦田里，麦穗金黄，等着收割。玉米地里，玉米棒子鼓鼓的。大豆田里，豆荚饱满。储物柜里的粮食堆得越来越高，这就是他的底气。

他走到水井边，探头看了看。水位又降了一点。他心里暗暗记下，空间水不是无限的。得省着用，不能浪费。

刚才浇荒地用掉了几瓢，虽然不多，但日积月累，也是一笔消耗。他得精打细算，平衡好空间种植和荒地掩护的用水。他舀了半瓢水，浇在新播种的作物上，然后退出空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继续种地，存粮，换钱。一步一步来，总会攒够九百五十块的。

翻了个身，他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