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被一层灰蒙蒙的阴冷笼罩，深秋的风卷着碎叶和灰尘，在废弃的车缝间呜呜打转。曾经川流不息的马路，如今只剩下横七竖八撞在一起的轿车、翻倒的公交，玻璃碎渣与黑褐色的血渍在地面斑驳交错。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转瞬便被丧尸浑浊的嘶吼吞没，整座仓城像一座巨大而死寂的坟墓。
林业牵着林萱，跟在那只畸变丧尸身后，一步步走出楼道口。
阳光昏昏沉沉，落在身上也没有半分暖意。林萱紧紧贴着哥哥，小手攥着他的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目光怯生生地扫过街边一只只蹒跚行走的丧尸，小脸依旧发白。
“哥，它们……真的不会咬我们吗？”她声音细若蚊蚋。
“嗯，有哥在，它们不敢。”林业低头对她笑了笑，指尖微微用力，给她一点底气。
他在心中轻轻一动，对着前方开路的畸变丧尸下达指令：释放威压，震慑沿途普通丧尸。
下一瞬，一股隐晦而冰冷的气息从畸变丧尸身上扩散开来。
原本在街上游荡、四处寻觅活人的几只普通丧尸猛地一顿，僵硬的身体齐齐颤抖了一下。它们浑浊的眼球转向这边，原本嗜血疯狂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畏惧，纷纷拖着迟缓的脚步向两侧避让，甚至有两只直接匍匐在地，一动不敢动。
林萱悄悄睁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原来哥哥说的都是真的。
这些在她眼里无比恐怖的怪物，真的会在哥哥面前乖乖听话。
林业心中稍定。
系统的【尸群威慑】远比他想象得更实用，只要有这层保障，他们在低级丧尸遍布的区域几乎可以畅行无阻。
但他也没有放松警惕。
系统面板写得很清楚，他现在只是一阶丧尸领主，威慑与操控都只限于低级丧尸和少量畸变体。一旦遇上更强大的变异丧尸、甚至同类领主，这点力量根本不够看。
“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水和食物，”林业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不远处一栋临街的社区超市，“先去那里搜点东西，不然没到城南安全区，我们就先撑不住了。”
超市大门半敞，玻璃门碎裂一地，门口正游荡着三只普通丧尸。若是放在灾变之前，他连靠近都不敢，可此刻林业只是淡淡一瞥，便操控畸变丧尸上前。
那三只丧尸几乎在畸变丧尸靠近的瞬间，就齐刷刷低下了头，温顺得像被驯服的野狗。
林业牵着林萱，径直走了进去。
超市内部一片狼藉。
货架倾倒，零食、饮料、日用品散落一地，纸箱被撕开，包装袋踩得稀烂，显然灾变之后已经来过不少幸存者。空气中混杂着霉味、食物腐烂味和淡淡的血腥，让人很不舒服。
“小萱，你待在那边靠墙的位置，不要乱跑，哥很快回来。”
林业把妹妹安置在收银台内侧相对隐蔽、视野又好的角落，确认周围没有隐藏的丧尸后，才转身开始快速搜刮。
他动作麻利，在倒塌的货架缝隙里翻找。
几包未拆封的吐司面包、原味饼干、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还有几盒被压在底下的压缩饼干，都被他一一捡起。又在收银台下翻到一个还算完好的黑色双肩包，把所有物资一股脑塞进去。
继续往里走，他还意外找到了一包创可贴、一小瓶碘伏和半包湿巾。在末世里，这些东西比食物还要珍贵。
【叮！你搜集到基础生存物资，领主经验+10】
【叮！你搜集到简易医疗物品，领主经验+8】
连续两声系统提示响起。
林业心中一喜。
原来搜集物资也能涨经验，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把背包拉好拉链，试了试重量，不算太重，刚好适合长途跋涉。正当他准备转身叫林萱离开时，超市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度慌乱的脚步声。
“快！这边！进超市躲一下！”
“跑不动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后面还有好几只！别停下！停下就死定了！”
声音急促、颤抖，充满了绝望。
紧随其后的，是丧尸兴奋的嘶吼与狂奔的脚步声。
林业眼神一凝，立刻拉着林萱躲到货架后面，悄悄探出头向外望去。
只见三名年轻人正亡命奔逃。
两男一女，看起来都只有十八九岁，像是附近大学的学生。男生穿着卫衣和牛仔裤，早已沾满灰尘与血污，女生则扎着马尾，脸上满是泪痕与恐惧，他们身后死死跟着五六只普通丧尸，眼看就要被追上。
跑在最前面的男生回头拉了女生一把，自己却慢了半步，胳膊瞬间被丧尸利爪划开一道血口。
“啊——！”
他痛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在丧尸病毒肆虐的当下，被抓伤几乎等同于宣判死刑。
另外两人脸色煞白，却不敢停下，只能拼命朝着超市方向冲来。
林萱小手猛地一紧，小声道：“哥，他们……”
林业沉默。
他现在身份特殊，是操控丧尸的领主，一旦暴露在其他幸存者面前，后果难以预料。人类在末世里的猜忌、恐惧、狠辣，往往比丧尸更可怕。
说不定对方一看见他能指挥丧尸，当场就会把他当成怪物，拼尽全力也要杀了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作没看见，直接从后门离开，才是最安全、最理智的选择。
可看着那名女生绝望的眼神，看着和小萱差不多大的年纪，看着男生被咬之后那种彻底坠入深渊的神情，他实在没法就这么扭头走掉。
他可以漠视陌生人，但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活人在自己面前被丧尸活活撕碎。
“既然遇上了，就顺手帮一把吧。”林业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对超市外俯首的几只丧尸下达命令。
：所有普通丧尸，停止攻击，原地待命。
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疯狂追击、眼看就要扑到三人身上的五六只丧尸，猛地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顿了顿，竟齐刷刷地转过身体，背对三人，低下头颅，温顺得不像话。
奔逃中的三名幸存者直接刹住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惊恐还没褪去，整个人彻底懵了。
“……怎、怎么回事？”
“它们……不追了？”
“刚才明明就要扑上来了啊！”
他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吓出了幻觉。
就在这时，林业牵着林萱，从超市货架后缓缓走了出来。
男生瞬间警惕，一把将女生护在身后，死死盯着林业，眼神里充满戒备：“你是谁？刚才……是你做的？”
他看得很清楚，丧尸异变的时机，正好是林业出现的前一刻。
林业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张扬，只是平静道：“你们运气好，刚好碰上我。”
他微微偏头，对着不远处的几只丧尸抬了抬下巴。
“起来，列队。”
一声指令落下，原本匍匐在地的丧尸齐刷刷站起，动作整齐划一，排成歪歪扭扭却异常听话的一列，场面诡异又震撼。
三名幸存者瞳孔骤缩，浑身一寒，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惊骇。
操控丧尸？！
这个人竟然能操控丧尸！
女生吓得脸色发白，躲在男生身后不敢露头。另一名戴眼镜的男生更是浑身发抖，颤声道：“你、你也是丧尸？不对……你是人啊……”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丧尸才会和丧尸一伙。可眼前的青年明明是活生生的人，气息正常，体温正常，眼神清明，根本没有半分丧尸的特征。
林业看出他们的恐惧，淡淡开口，语气尽量缓和：“我是人，和你们一样，只是有点特殊情况。我不会伤害你们，刚才也只是顺手救了你们一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外面不安全，你们要是想躲一会儿，可以暂时待在这里。但别乱动，也别招惹它们。”
说完，他不再理会三人震惊的目光，拉着林萱走到门口，检查了一下街道方向的情况。
那名胳膊受伤的男生看着自己流血的伤口，眼神灰暗，涩声道：“谢谢你救了我们……但我被抓伤了，用不了多久，我也会变成那种东西。到时候……你们直接杀了我就行。”
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女生眼眶一红，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阿浩……”
林业回头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极速自愈】，沉默了几秒。
他自己的伤口能瞬间愈合，那系统的能力，能不能间接影响到其他人？
或者……有没有可能，丧尸领主的威压，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病毒扩散？
虽然不确定，但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
“过来。”林业对他招了招手。
叫阿浩的男生愣了一下，还是咬着牙走了过去。
林业靠近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丝微弱的领主气息笼罩在他伤口附近，同时淡淡道：“你的伤，暂时先别放弃。在我身边，或许……不会那么容易异变。”
他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暴露系统的全部秘密。
但话音落下的瞬间，阿浩忽然感觉到，伤口处那种又痒又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乱窜的诡异感，竟然真的轻微减轻了几分。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业，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林业没有解释，背起背包，牵着林萱，准备继续出发。
“我们要去城南军方安全区，”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要是也去，可以跟在后面。但记住，别乱跑，别乱说话。”
阿浩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断。
留在这超市里，早晚也是死路一条。
跟着这个能操控丧尸的神秘青年，虽然诡异，却至少有一线生机。
“我们跟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