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月见馆的某个角落,一面由灵力凝聚的水镜前,林晃司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河童在一旁嘎嘎地怪笑,兴奋地搓着爪子。
“经理桑,一切尽在计划之中!这个混蛋快被自己造的孽吓尿裤子了!”
“还不够。”
林晃司平静说道:“这只是利息。他施加的痛苦,需要百倍偿还。河太郎,把他利用职权进行的所有非法交易以及那些构陷他人的证据,全部整理好。特别是他对田中妻子实施骚扰和胁迫甚至侵犯的关键证据。”
“明白!”
河童两眼放光,“我会让那些在东京警视厅档案室‘借宿’的旧鬼们加个班!保证把他裤衩子都扒干净!”
林晃司的目光再次投向水镜。
镜中,高桥彻瘫坐在一片狼藉中,眼神涣散。
“崩溃只是开始。”
他喃喃低语着,“接下来,是身败名裂,是众叛亲离,是在他赖以生存的社会里,被公开处刑。”
此时此刻,竹内靖男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林晃司接通,竹内疲惫中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传来。
“林桑你在做什么?!”
竹内察觉到自己不该这么对“救命恩人”说话,于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缓和一些。
“我感觉到东京都中心方向有异常强烈的怨念波动,针对的是活人。非常阴冷!是不是月见馆的亡灵?您知道的,阴阳寮的底线是不允许亡灵骚扰活人!无论那个高桥彻做了什么……”
林晃司打断了他,声音平淡无波:“竹内队长,月见馆只是在清理门户,回收一些遗落在人间的债务。至于底线?不是阴阳寮,而是你自己心中的底线吧?”
他顿了顿,看着镜中崩溃的高桥彻,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当人间律法无法触及的阴影,在黑暗中肆意生长时,总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维持某种平衡。放心,我不会留下任何会被东京阴阳寮抓住的把柄。他只会,自己走向毁灭。”
挂断电话,林晃司转身对河童吩咐:
“让忘川回廊里那几个生前是财经记者的亡灵动笔。高桥彻的罪业,是时候曝光在阳光下了。就从他利用职权逼迫下属走向绝路,并意图染指其遗孀开始吧。”
东京的夜幕下,一场无声却致命的审判,正走向最高潮。
报复才刚刚开始。
而田中和他的妻子,本属于他们的公道,正以最解气的方式,被冷酷地讨回。
……
高桥彻蜷缩在公寓角落的阴影里,昂贵的西装沾满了酒渍,地上殷红的酒液看起来像血液。
长达一个月以来的非人折磨,已经彻底摧毁了多年以来高桥彻精心构筑的精英人设。
精神摧残往往会毁掉一个人精气神。
高桥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双眼布满血丝,他曾经掌控一切的眼神,只剩下像惊弓之鸟的涣散和疯狂。
“幻觉……都是幻觉……”
高桥神经质地啃咬着指甲,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
“都是那个贱人搞的鬼!一定是她在报复我!我要弄死她……”
高桥的病态心理在无尽的压力下,不仅没有崩溃,反而滋生出更邪恶的念头。他企图通过再次伤害他人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强大,这是他最后的防御机制。
然而,高桥彻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出门。
自己身边无处不在的凝视、冰冷粘腻的触感、以及镜中狰狞的倒影……
一旦踏出这个勉强还能给他一丝虚假安全感的公寓,恐惧就会将他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公寓门铃发出了急促的响声。
高桥彻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都弹了起来,惊恐地望向门口。
“谁?!滚开!我不需要任何服务和推销!”
他嘶哑着嗓子吼道。
“高桥部长!是我!吉田!出大事了!社长紧急召见您!请您务必立刻前往总部!”
门外传来他的心腹下属吉田君焦急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恶作剧。
社长紧急召见?
难道说是那个项目?
高桥彻混乱不堪的脑子里闪过关于某个重要并购案的碎片。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他翻身的机会!
是他重新证明自己的商业价值、重新掌控局面的唯一希望!
高桥彻对成功和地位的病态渴望,就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暂时压倒了恐惧。
“好……好!我马上来!”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浴室,用冷水狠狠泼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镜子里,那张憔悴干瘪的脸让他感到厌恶。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往日那种彬彬有礼的表情。只要回到公司,回到那个他呼风唤雨的王国,他就能稳住!
他必须稳住!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高桥彻便出现在公司大楼。
一路上,他感觉所有员工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比嗡嗡作响的苍蝇还要让他心烦意乱、疑神疑鬼。
高桥不断告诉自己,这是错觉!是他们嫉妒!是我太敏感了!
他推开社长办公室厚重的大门,预想中紧张的项目会议场景并未出现。
巨大的落地窗前,社长背对着他,脸色铁青。
办公室里,还坐着几位平时很少露面的董事,以及人事部长和法务部长!
空气凝重。
更让高桥彻感到一丝诡异的是,会议室连接社长办公室的侧门开着,里面赫然站着几个他部门的下属,包括那个被他抢过功劳的吉田,还有几个他根本不认识但眼神里充满愤怒的陌生人!
“社……社长?您找我?”
高桥彻故作镇定,声音却开始颤抖。
社长缓缓转过身,眼神冰冷,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办公室墙壁上的窗帘被拉开,露出了里边的白板,上面贴满了几份被放大的文件!
第一份:
详细记录了高桥彻利用职权,将田中负责的重要项目成果据为己有的过程。项目失败后,高桥还用内部邮件警告田中,并将所有责任推卸给田中。此外,还有一份被篡改过的报告!(曰本于 1991年起广泛使用电子邮件交接工作)
第二份:
财务部提供的证据!高桥彻利用虚假报销账单,侵吞公司资金!
第三份,也是最致命的一份文件:
几份新鲜出炉的报纸剪报!
标题触目惊心:《精英高管还是职场恶魔?起底某君对下属的残酷迫害!》、《逼死下属,染指遗孀? XX公司高管深陷丑闻漩涡!》。
尽管文章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的细节、时间以及职位描述,全都精准无误地指向他高桥彻!
更可怕的是,据报社反馈,大量上班族寄去了信件,愤怒地要求严惩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第四份,也是压垮高桥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份警视厅的报案回执复印件!
报案人:田中雅美(田中妻子)
指控内容:职场骚扰、精神压迫导致其丈夫自杀,以及骚扰和意图镪歼未遂!
后面附着一些模糊但指向性极强的照片,凡人不知道的是,这是河童用灵力重演事件搞到的画面。此外,还有一份文字描述,这是田中雅美充满血泪的证词!
在曰本如此传统保守的国家,女性即便遭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也会选择忍气吞声。一旦报案,也就意味着如此丑闻将会迅速传播开来,日后她很难抬起头做人。
更何况,女性的“婚育价值”也会降到零点。
所以田中雅美揭露真相这件事,足以反证高桥彻的恶魔行径有多么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