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含冤受罚五年

绝情崖,一年四季阴风阵阵。

温家最重的惩罚,也就是锁绝情崖了。

而温彦,已经在这蚀骨阴风之中被锁了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日夜不停的阴风吹过她的皮肉,钻进她的筋骨!

温彦一度以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去了。

然而这天,崖边却响起了一道熟悉而又久远的声音。

是大姐温泠月。

“阿彦,父亲喊你回去了。”

那语气淡然寻常的,就好像只是喊她回去吃饭一般。

可她温彦,明明含冤在这不见天日的崖底,承受了整整五年的折磨!

当年,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堂弟温觉失手打死了四凶之一岑老怪的妖宠,却将错推到了她的头上。

口口声声将她当亲闺女疼的大伯直接大手一挥将她关进了这阴风蚀骨的绝情崖。

没有人听她的辩解。

也没有人在乎她的清白。

所有人都说:“温觉还小。”

可,那个时候她温彦也才十岁啊!

而大伯的儿子温觉,只比她小半岁而已!

明明当初父母同意代表温家出战的时候,他们全部都承诺过会好好照顾她的。

呵!

都是骗人的!

五年!

在她还天真烂漫的年纪,就把她关进了这满是阴风的崖底整整五年!

五年可真长啊!

长到锁链都陷进了她的血肉!

可到底,她能出去了。

昔日挣脱不得的锁链哗啦一声尽数退去。

温彦踉跄了一下才勉力站稳身形。

她仰头望去,依稀可见崖边立着一道如仙般飘然的身影。

那是大伯的女儿,她叫了许多年的大姐。

也是她曾经最崇拜的人。

勤奋,努力。

虽然天赋不是最顶尖的,却也没有让温家年轻一代被人小看了去。

“大姐!”温彦恭敬问好。

只是声音中带着清冷和疏离。

温泠月微微错愕。

明明,以前温彦都是欢笑着向她直扑过来,再在她面前紧急停住。

虽莽撞了些,但到底也透着亲昵。

可如今……

她皱眉,“才多久没见,就这般生分了?”

温彦垂眸。

也不久,才五年而已。

足够她从稚童成长成如今可以和曾经需要仰望的大姐比肩的少女。

但对大姐来说,只是又一次归家。

温泠月见温彦低垂眼眸,心头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上下扫了温彦一眼,遂眉头蹙起。

“你,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怎么搞成这样?

温彦低头看自己。

一身明显小了一大截的破烂衣衫,还是五年前生日时大姐送她的生日礼物。

这五年,没人去看过她,自然也就没有人给她送换洗衣服。

但她已经用除尘决打理过了,衣衫虽然有些破烂,但很干净。

发饰不合适了,她便没有束发,只用根树枝将一头墨发松松绾着。

温彦自认为,她将自己打理的很好。

所以她直接反问回去,“这样是哪样?”

温泠月看着面前一脸桀骜看着她的温彦,恍惚觉得是那样的陌生。

“你从前不这样和我说话的。”她道。

温彦气极反笑,“哦?我从前是什么样?”

从前……

从前温彦都是言笑晏晏,像个花蝴蝶一般在各处穿梭。

她有一双忽闪的大眼睛,脸上有着软软的婴儿肥,笑起来特别可爱。

和人打招呼也是笑得像朵花一样,一看就很讨喜。

见到自己就像思念已久般扑过来,满眼都是崇拜和钦慕。

说起话来也是软绵绵甜丝丝的,几时和如今这般……

温泠月脸上突然浮现出几分落寞。

“从前,你都唤我阿姐的。”

是啊,从前她都是唤她阿姐的。

“大姐也说是从前了。”

温彦敛了脸颊的假笑。

从前她天真,只以为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所有人都爱她。

直到五年前。

那一天,好似一切都变了。

所有人都变得好陌生。

一向偏宠她的大伯连她的争辩都没有听完。

一向护着她的大伯母只哭着叫她不要胡闹。

而大姐温泠月,作为事件的唯一知情人,明明看到了事情的真相,却在温觉诬陷她的时候选择了沉默,任由她百口莫辩。

她不恨她,却也不可能再和从前一般对她亲近。

温泠月看着面前像一只刺猬的温彦,突然觉得内心被狠狠刺痛。

“阿彦,你可是在,怨恨当年?”

温彦定定地看着温泠月。

“大姐觉得我不该怨吗?”

温泠月看着温彦冷漠的眼神,心头微微发苦。

她的堂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阿彦,我知道当初的事情对不住你。”

“可,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怨恨也只是在为难你自己罢了。”

温彦何尝不知道!

可她如何能不怨!

是她在崖底被阴风整整刮了五年!

五年的折磨,日夜不停!

那种蚀骨的痛已经深深印刻进了她的记忆深处!

她怨堂弟温觉无耻嫁祸与她。

怨堂姐温泠月知道真相而隐瞒不报。

怨温家大伯不顾念往日情分。

怨温家几大长老违背诺言不曾求情。

怨温家其他人冷眼旁观。

虽然她后来想通了。

左右不过欺她父母不在,无人真心为她撑腰。

欺她不够强大,也不惧她日后可能的报复。

要是她足够强,便不惧小人陷害,也无人胆敢!

但,温家无人有资格要求她不怨!

温泠月面露失望,却也不想再劝。

“行了,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想不通,但你切记一会儿见了父亲母亲,千万别再这般无礼!”

说完,她转身抬脚,一个御剑就飞上了高空,消失不见。

温彦站在原地,目光望向温泠月消失的地方。

大姐来接她,却忘了带上她。

也是,一般如她这般年纪的,都是学会了御剑的。

毕竟御剑是基本功之一。

只有被遗忘的她。

温彦叹了口气。

低头。

那是一双赤着的脚。

她的鞋早在被拖来时就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行吧。

她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娇娇大小姐。

只是要辛苦大伯大伯母他们多等候一阵了。

温彦迈开步子,沿着这几乎没什么人走的石子路向前走去。

石子没有被磨平,颇有些硌脚。

但她一步一步。

越来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