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是钱,是我的气运

[天地银行汇票。

承兑额:800000000/800000000]

“提现!”

“兑换!”

“来财!来!”

青砖绿瓦的小院里,少年人穿着旧旧的锦衣,蹲在石桌上咬牙切齿地念咒。

十个亿,一分钱都提不出来!

我妈凭本事烧给我的,凭什么不让提?

穿越过来一天,生了半天闷气。

明明金手指都来了,偏偏不知道怎么用。

林羽从石桌上跳下来,旁边扔了一大堆香烛黄纸,都是之前试图作法的道具。

倒不是他都死过一次了还贪财,主要是现在的状况实在说不上好。

虽说是侯府少爷,但是个非典型少爷。

别问,问就是经典私生子,亲娘走得早,亲爹不待见,能住在偏院,那还得是因为侯爷心善。

别看他身上穿着染好的锦衣,但一来说不上艳丽,二来不用仔细瞧也能看出,料子已经很旧了,估计都穿了好几年。

更糟的是,最近情势愈发困难,或许是因为年纪渐渐大了,眼看就要及冠,明里暗里各种排挤就来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着。

所以他现在急着取钱,也是为了日后更有底气。

正在他基本确定烧香念咒没用的时候,一袭裹着浅青色素衣的倩影从那个逼仄的小院门闯了进来。

“公子公子!上个月和上上个月欠的例钱发下来了,加上这个月的,足足三十两哩!”

闯进来的姑娘叫徐念,名义上是林羽的侍女,其实关系有点复杂,是林母生前婢女的小妹,比林羽还大三岁。

在林母和徐姐相继亡故之后,两人相依为命。

“账房还真是大发慈悲了。”

林羽本能的就对拖欠例钱的侯府账房很是不爽,一个月十两银子都要拖,基本就是故意欺负人。

不过身体还是很老实地接过了对方手里挥舞的银票,但他突然发现了问题。

嗯?

[天地银行汇票。

承兑额:799970000/800000000。]

林羽用有些发白地袖子擦了擦眼睛。

提现了?明显就是刚才这三十两。

30x1000=3万。

八个亿的单位是铜钱,换算过来就是八十万两银子,能让他这个私生子领八万个月,也就是6666年!

“我拿到多少钱就扣掉,那有什么用,计分板啊?”

“嗯,不对,没听说过谁穿越的外挂这么弱,肯定还有玄机。”

琢磨半晌,林羽猜到了一种可能性,很有可能,这玩意儿的内核其实是个因果律外挂。

为什么账房欠了三个月的例钱,偏偏穿越之后第一天就发下来了?

因为冥冥之中,外挂在血C。

它的本质是,最大可能让宿主得到有机会得到的财富。

换句话说。

“我得浪起来。”

林羽决定出门去试试。

“念儿,你留下看家,我出门一趟。”

他足下生风,吭哧吭哧就走出了门。

小院在侯府西侧的角落,是仆从的更房改的,有单独的小门进出。

经由此处,林羽想出门是不需要经过侯府正院的,但现在,他专门绕远路,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花园。

忠武侯是先帝敕封,特赐世袭罔替,府邸规模也超过了爵位应有的规格,也就是违制了,但也没被查办。

此时,只见园中绿水之畔,花丛掩映之间,有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手持一柄长剑,正神采奕奕地给旁人展示。

他身旁的也是几个看上去就非富即贵的年轻人,林羽认不太清,他平时是融不进这个交际圈子的,就算硬凑进去,也只会被无形疏远,如果死缠烂打,还会遭人嫌弃。

持剑青年名叫林惊,是忠武侯林常锡的第二子。

远远地,他已经看到了从路边走来,狗狗祟祟的林羽,但是半真半假的当做没看见。

之所以半真,是因为就算看见了,他一般也不会主动搭理这个私生子,毕竟他的生母是实打实的侯府主母,忠武侯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会待见一个野女人生下来的野种。

然而令他吃惊的是,他都已经假做没看见了,那晦气的家伙却不识好歹,竟然大喇喇的走了过来。

他怎么敢!

区区一个私生子,凭什么到客人面前招摇。

然后他就露出了和煦的笑脸。

“五弟,你怎么来了?如今天寒,也不知道加件衣服,染了风寒怎么办?”

林羽拱手保全,行足了礼,然后笑道:“多谢二哥关爱,小弟也想添件衣服,奈何囊中羞涩...实在是...”

说完,他眨着眼睛看向对方。

懂的都懂。

林惊脸色一僵。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竟然跑来找我要钱?

他怎么敢!

然而余光看到旁边几个客人,他突然觉得,这都是勋贵世家的青年俊杰,不能丢了面子。

“为兄身上带的也不多,且先拿去,若是不够,我稍后支会人给你送去。”林惊掏出了一百两银票。

林羽接过票子,看都不看一眼:“确实不够,多谢二哥。”

我客气一句他还顺杆爬上?

林惊真的惊了。

主要是他们这些体面人的圈子,一般讲究个含蓄,说话点到即止,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他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再掏出了一张银票:“突然想起,我这里还有一张。”

存款再加一百两。

林羽没有再得寸进尺,他总不能把这个真正的少爷惹急眼了,否则凭对方在侯府里的地位,真要拉下脸来对付一个私生子,恐怕不会太难。

反正他在乎的也不是这二百两,而是验证外挂的功能。

他走了之后,另外几个年轻人也感觉有些好奇。

“这就是那个....?”说话的没敢直接把“私生子”三个字说出来。

“嗯。”

林惊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种人你还给钱干什么?找个借口打发了不行吗?”

林惊恍然。

对啊...我今天是怎么了。

....

[承兑额:799770000/800000000。]

林羽再次验证了挂的基本原理。

能从表面和煦亲切,实际对自己最为愤恨的二哥手里抠出二百两,绝不是碰巧。

天地银行是真有天地之力啊!

它在冥冥之中改变了某些东西,可能是某人的某个念头,也可能是更加随机的概率。

此时,林羽脑子里想的并不是尽快把钱拿到手,而是另一个用法。

只要是能让我产生收入的事,发生的概率就会大幅提升。

这是什么?是气运!

既然有余额就等于有气运,那我他娘的还要钱干什么?

当务之急,他得先做一件事。

于是他拿着二百两从前院离开,火急火燎地冲向了账房。

.....

侯府有赵钱孙李四大管事,平日管理大小事务,在府中权力极大,甚至高过多数侯府子侄。

其中,负责钱粮核算的管事不姓钱,而姓孙,单名寇,掌管着侯府内外重大财权,更是心腹中的心腹。

“就是这老登克扣我每个月的例钱。”

林羽在心里骂骂咧咧,气势汹汹地跨过了门槛。

孙寇此时正在亲自核算账目,事必躬亲,正是他被侯爷信任的重要原因。

“羽少爷,您怎么来了?”

这个称呼有点别扭,正常来讲,应该是五少爷或者五公子,但很显然,他并不想承认这个位次,把他和那几位真正的侯府少主同列。

林羽倒是发现,不论谁见到自己,第一反应就是“你怎么来了”。

在他们心里,他就应该呆在那个无人在意的院子,永远不要出现在真正的侯府之中。

不过林羽不在乎这个,反而笑脸相迎。

“孙管事,您老人家补发的例钱已经拿到了,多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见他这样说,孙寇也只能扯了扯嘴角:“老朽分内之事,羽少爷不必言谢。”

林羽点了点头:“我专门来一趟,是想和孙管事商量一件事。”

孙寇嘴角上那点笑容也消失了。

“羽少爷,月例额度是侯爷首肯,不能随意更改。”

找我商量?无非就是多要银子。

简直蹬鼻子上脸,今天心情好把前两个月的例钱给你补了,现在就想要更多?门都没有。

然而林羽邪魅一笑:“不不不,孙管事误会了。我这次来是想说,以后的例钱,我都不要了。”

“说了不能更改,就算不要也...什么?”

孙寇差点把舌头给咬了,但他怀疑自己出问题的是耳朵。

林羽提高音量:“我说,以后的例钱我不要了,一个铜子儿都别给我,谁给我跟谁急!”

这就是他要干的第一件事。

前面的三十两加二百两是为了做实验,那额度扣了就扣了。

但以后每个月的十两银子是不可能要了,因为要减少一切收入对天地银行额度的消耗。

要是额度消耗完了,天地之力可就没了,那时候他还是个私生子,空有一堆钱财,那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吗?

然而这奇怪的要求反倒给孙管事整不会了,痴呆了一会才迟疑道:“羽少爷,这不合适吧,您日常花销...”

“我说不要就不要,哪来这许多废话。来人,取纸笔,本少立字据!”

林羽扫视账房里的仆役,目中透露着从前没有的气势,这种气势叫做自信,自信的源头不是“老子有挂”,而是穿越前的他就不是个畏缩之人,死过一次之后就更不是了。

孙寇心里一惊,他竟然从少年身上看出了一丝威严。

这小子怎么转性了?

琢磨之间,字据已经写好了。

[本人自愿放弃每月例钱纹银十两。]

下面有落款和日期。

除了字丑了点之外,没毛病。

又是趁着孙寇打量的时候,林羽眼疾手快,连押都画好了。

“多谢孙管事!”

说完,他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谢?谢我什么?

孙寇都懵了。

他不是纯坏,之所以针对林羽,主要是看出二公子林惊,准确来说是诞下林惊的侯府主母视林羽如眼中之钉。

他是个聪明人,打压林羽纯粹是为了示好,而不是为了欺负人。

所以他也知道自己长久以来,对那个私生子是有点过分的,只是良心敌不过利益。

这时,一个略带青涩的公鸭嗓响起,“爹,难道他也看出...那事儿,也想争夺一番?”

他没敢明说的事,就是忠武侯侯早年随先帝征战,因伤蓄疾,身子骨每况愈下,近几年都在城外栖霞山别苑养病,恐怕很难长命百岁,那世袭罔替的爵位自然人人眼红,这也是最近侯府内暗流涌动的原因。

“哼,那是不可能的。”

孙寇冷笑道,“大公子武功过人,二公子交游广阔,三公子才情绝伦,四公子更是被紫光山的仙师看重,带走修行两载有余,日后无论花落谁家,也轮不到他一个外子。”

“还有,我再说一遍,什么爹不爹的,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

林羽哼着小曲回到小院。

徐念正撸起裤腿,光着脚在木盆里踩衣服。

侯府自有净衣房,但显然不是主仆俩能消受的,就算自己洗,她也从来不去用净衣房的水。

这孩子心气很高,听不得那些粗俗妇人话里话外挤兑林羽。

“念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林羽心情很好,忍不住就想找人说话。

“什么呀?”

徐念的心情也很好,因为今天收到了三十两,好几个月都不用愁了。

其实她算错了。

过去的林羽,一边受欺压,还要一边挣扎着尽量维护尊严,或者说撑面子。

衣服可以穿旧的,但得是锦衣华服,外出要租借车马,游玩得高台雅座,只有关起门来的饮食可以不讲究,终归开销不小,每月十两捉襟见肘。

但现在的林羽和原来不一样了,没有生长在这个环境,还接受了九年义务制教育,他知道尊严这东西不是靠吃穿用度来彰显的。

更何况,前世的他身染绝症还抗争多年,被迫锻炼出了过人的毅力和忍性。

衣服?不受冻就行,坐车更不需要,他一口气能腿儿出十里地。

唯一的爱好,可能就是爱吃口好吃的,外加科学观念让他认为营养要均衡,但无论如何,三十两银也不止能花几个月。

不过林羽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徐念的心情变得不好了。

“我刚才去了一趟账房,跟孙扒皮说,以后的例钱不要了。”

“....”

徐念的眼里瞬间涌上了震惊、怀疑和不解。

这能叫好消息吗?

“真,真的?”她颤声问道。

“看字据,一式两份。”

林羽展示了自己的成果。

“哇——”

小丫头片子当场就哭了起来,“你...你这个败家娘们儿。”

以前林羽这样说她,现在急了要骂,也不知道把“娘们儿”换掉。

“哈哈哈哈。”

林羽笑嘻了,他就是故意逗逗这姑娘,“不出意外,以后咱们就不差这点钱了。”

然而画饼不管用,徐念还在哇哇大哭。

啪。

两张来自林惊的一百两银票被拍在了桌子上。

这下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