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知院坐落延康坊,位于长安西市东南面。
马周虽得举荐之权,但其不敢滥用,再三考核,才从百余人中挑选七人,向李承乾举荐,毕竟举荐不当,可是影响仕途,马周此刻前途光明,自然不敢马虎。
李承乾对马周宁缺毋滥做法甚是赞许,并让马周挑选三人跟随其修书,为以示公正,抓阄而决。
留下四人于致知院听用,令李承乾颇感意外,此四人中有一不速之客,名曰李义府,史上乃高宗时期有名奸相,似乎一切均是冥冥注定,即便是时光前至,其亦是由马周推荐入朝。
见此人落入手中,李承乾不由大喜,其能成宰相,绝非寻常之辈,至于奸或忠,不过是主君一言而决罢了,有才方为关键。
另三人为王俭、郝俊、闵师德,李承乾并无印象,兴许于史上并未留痕迹,一番考究之下,均是才识之辈,不由大为满意。
李承乾居上座,众人行礼跪拜而坐。
“今日乃致知院开院之日,孤召诸贤前来,是以商讨致知院后续事宜以及诸位差事所务。”
随之指向刘仁轨,道:“此乃太子通事舍人刘舍人,将出任掌院,诸位见过。”
“见过刘掌院!”众人起身行礼。
刘仁轨回礼坐定。
“你四人经马主簿极力举荐,孤考究之后,实属良才,故今日便授兼崇文馆校书郎,往后致知院便是你们职事之司。”
“谢殿下!”四人闻言大喜,此刻已有官身,多少士子可望而不可求仕途,此刻突然降临,焉能不喜,自此不可同日而语。
李承乾倒是能理解众人心思,待其神色如常之后方再次开口。
“孤欲办一报,名曰《长安时报》。上至国家敕令,下至黎民谈资,皆可囊括,其纲目并不定数。”
众人闻言,顿觉耳目一新,不由倾耳恭听,以防漏掉丝毫。
“朔望朝及大朝会,纲目一乃敕令内容,寻常之日,纲目一则蒙学章选,此内容东宫诸贤已在编撰,就不劳烦诸位。”
众人心中一惊,此间竟有东宫参赞,随之脸上颇有喜色,无他,此报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办好,仕途一片光明矣。
“其纲目二,乃小说,此需诸位鼎力相助。届时孤将故事概况告知诸位,诸位以此为题,撰文即可,孤择优而定。”
“喏!”
四人随之相视一眼,彼此之间颇有战意燎然之态,李承乾见此,甚是满意,又是一群有上进的天选打工人。
李承乾心中早有计较,小说乃保证时报销量之关键,第一部小说便用《三国演义》,后续推广科举,再编写中进士小故事,让更多优质牛马进入朝中。
若是原版照搬《三国演义》,李承乾自问不能成书,或许能成,费时费力,贵为太子,还去写书,莫不是闲得慌。其次,原版乃“尊刘贬曹”为核心思想,此处得改。于唐朝而言,或于李承乾而言,曹不可贬,汉禅让于曹魏,曹魏禅让于晋,此乃正统君权传续,尊刘于大唐而言,无疑支持乱臣贼子。
若是照搬,不日便被朝中诸臣喷至自闭,李世民估计亦会大呼逆子。故此,此小说应着重描述忠君爱国思想,且曹魏有曹魏风骨,蜀汉有蜀汉浪漫,东吴有东吴大帝,此间可多花笔墨,凭几人之才,定然写出引人入胜章节。
“其纲目三,乃杂文,囊括医、工、农、林、渔、牧诸如此类,旨在推动大唐技艺发展,此纲目孤会提供相关典籍,诸位撰文即可。”
“喏!”
此纲目,李承乾欲率先抛出雕版印刷术这一技术,后续再辅以造纸术,特别是用竹造纸,更具推广意义。李承乾便不信,世家能捂住其知识到何时,总会有那么几位不肖子孙会将孤本取出,传至天下。
至于活字印刷术,李承乾欲留于天家自用,此物不适合推广,其制造不易,更易磨损,天家有铜,以铜铸之,方能持久耐用。于书少人多大唐,雕版印刷更符合需求。
“其纲目四,乃诗鉴赏,前面数期,孤另作安排,往后便可收集佳作,登于报中,此间需笔墨费用,后续再作商议。”
几人再相视一眼,若是此报销量大好,题诗于报上,岂不是天下扬名,如此一来,恐天下学子趋之若鹜,而几人乃编撰之人,自然水涨船高,想至此,又是一番无声对决。
“其纲目五,乃广告,广而告之之意,长安商铺千千万,若是某一店铺明珠蒙尘,欲求天下人知晓,便可登于报中,此间笔墨费得从长计议。”
众人闻言,此举同纲目四有异曲同工之妙,价值几何,且看此报流传之广。想必那些商贾富裕至极,不吝重金亦不可知。
“后续另有纲目,再做轮换,不做定数,因时制宜。”李承乾一锤定音。
“喏!”
“诸位,可有疑?”
李义府是个胆大的,率先出言问道:“殿下,此报作价几何?”
“五十文!”
李承乾估算一下,用四尺三开纸,约六页寻常纸大小,以贞观年间价值估算,此乃白菜价。
“殿下,此价甚低。”
“便作此价!”
李承乾不指望卖报赚钱几何,重在普及知识,其诗鉴赏和广告方为收入来源,且其来源均是厚实之家,赚点乃理所当然。
“殿下,此报仅于长安售卖,或销往各州府?”
“先于长安,若是你有此能耐销往各州,孤记你一功。”
李义府闻言大喜,内心急忙盘算。
“殿下,臣等四人乃各自负责纲目,或是协作而成。”
“先协作,刘掌院为总编,你四人轮流担任主编,余者同为编撰,孤亲自考核,择优分配。”
“喏!”
殿内微热,八目相视。
“孤尙有一事需询问于诸位,此报可附上总编,主编,编撰之名,但其中风险极大,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大喜,起身行礼道:“为殿下分忧,岂可计个人得失。”
此乃资历,哪怕真出事了,那是某为太子扛雷之岁月,忆起如糖般甘甜。
李承乾乐极,敢扛事做事打工人,孤甚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