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痛彻心扉的撕裂感从伤口处向四周蔓延。
整个身体麻木不仁,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冰冷的地下室中充斥着难闻的下水道臭味,经年累月没有人烟的地方早就成了细菌老鼠的天堂。上面的灯光照不到这里,血腥味引来奇怪的声音前来探头探脑。
婴儿的哭泣声渐渐变弱,母亲的喘气声几乎微不可闻。
上面是富丽堂皇的城堡宴会,身着华服的各方人士举着酒杯呼朋唤友,游走在各类人群中为自己的未来添砖加瓦
刺啦——
一道冰块混合着金属建筑巨响声音,如同原子弹大爆炸的声音扯得人耳朵生疼。
用上等材质做成的金属大门混合了世界上坚不可摧的原材料,即使用坦克冲撞,也不会在上面留下丝毫痕迹。现在它碎成一片片尖锐的利器,瞬间冲向人们的脖颈与脑门,宴会厅中顿时血流成河。
哀嚎声四起,长长的警报声拉响,引起无数的骚动。
宫殿中的人争先恐后往外面跑,雍容华贵、谈笑风生的上流人士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是这样狼狈的模样。
大厅中幸存的人,无论是正在跑的,还是被吓得躲在角落布不敢动的,面前慢慢凝结出一个冰点。
最开始只有雪花般大小,然后在惊讶恐惧的眼神中一点点变大,知道变成和人头一样大小的冰球才固定最后的样子。
如今正是寒风入骨的冬季,宫殿中一进去就是巨大的热流,和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可要说这一刻外面的温度是零下摄氏度,现在他们的身体感受到的寒冷就是外面的两倍,甚至更多。
他们心中莫名都有一个直觉,如果可以,这闯进来的人恐怕会直接冻死他们,然后分裂成一片片的冰碎块,所有的尸体碎片混合在一起,就混成外面的雪堆,融入自然界中,等到雪融的时候,他们的灵魂早就随之消散,或是上天堂,或是下地狱。
人们心里都很明白,今天能来到这里的人,除了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人有上天堂的资格。
一个黑色西装,身材魁梧,长相为标准斯拉夫人的男人从人群中迅速腾空飞起,双脚离开地面,他的第一想法不是出现什么高新科技,而是一种见到类似鬼的心态。
重重地摔落在地,这位蓝绿色眼睛,看上去四五十左右的男人摔出满脸血,尚未反应过来,就被狠狠掐住脖子。
喉咙顿时像是被铁链拴住,然后迅速收紧,又像是一把巨大锋利的铁钳子,直接夺走他的呼吸。
对于未知力量的惶恐让这位平常叱咤风云的大佬感觉自己如同一只弱小的蚂蚁。
以往所有认知瞬间都被推翻,他所看到的世界并不完全。
“她人呢?”
操控全场的异能人冷冷地问他。
是女声,普遍的刻板印象没有削弱心中的恐惧,就像是尖锐刺耳的粉笔划破黑板发出令人神经发抖的地狱报警声。
掐在脖子手劲儿无端加大,最后一口气的男人整张脸都变成酱紫色,如同一张被孩童用颜料戏耍涂上的作品,浓重天真又带着无意的凶狠。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呼吸间在场的其他人猛地齐刷刷吐出一大口鲜血,双膝一软,软绵绵跪在地上犹如舞台上可以随意任人摆弄的提线木偶。
表情呆滞,两眼无神,黑色的瞳孔退去,整个眼眶充满眼白,他们疯狂地伸出舌头,迅疾弯下腰舔着地面上方才从他们口中吐出的鲜血,动作整齐划一,脸色惨白和刚涂上白色的墙面般,白得发青。
“呃……呃……”
男人顶着嗓子眼,用尽全身力气,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湿,贴着脑门流下大滴汗珠,嘴角上下颤动,不经常动的两侧脸颊此刻也以肉眼难以测量的频率快速抖着。
女人冰凉的眼睛冷漠狡诈盯着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在狂风暴雨中被肆意凌虐,挑起半度的眼角迅速压下,终于松开紧捏男人的那只细长玉手。
在大佬眼中,他恐怕宁愿方才抵在他脖子上的是全世界最锋利夺人性命的刀刃,也不愿是这只常人难以比拟的手,美丽淬毒,堪比地狱。
“夏凌儿。”
江韵七指尖一弹,所有人往男人身边走来,他们长出锋利的黑色指甲,头发已经变成海藻般绿色,树枝般枯硬,脸颊的肉也已经凹陷消失,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套在内部的骷髅骨头上。
受到巨大的刺激,男人整个瘫软在地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看到向自己扑来的鬼面人群,吓得半死不活,感觉下一秒心脏就会骤然停止跳动。
可夏凌儿名字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他拧着嗓子道:“我知道……咳……咳咳咳咳,她在哪儿。”
曾经他最信任的下属,大半生的事业差点毁在这个女人手里,留她自生自灭在他看来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话音一落,周围人停止动作,所有一切僵硬在空中一动不动,江韵七眼神示意他带自己过去。
高大成熟的男人不敢出言威胁这个怪物,难保下一秒她就把自己做成干尸,随之把方圆百里掘地三尺,挖出那个女人。
穿过冰冷黑暗的通道,到处弥漫着下水道老鼠排泄物,各种化工业品混合而成的味道。到一处地面,揭开地面,顺着梯子爬下最里面,冰冷的锁链晃动声虽小但是在这密闭冷寂空间里格外悲凉刺耳。
地下室的味道更是恶臭窒息,动物人类的血腥味,腐烂的尸臭,四处细菌横生,闻上一口就让人心底发毛。
江韵七脚步不停快速向前走,滴答滴答水滴落下的声音格外清晰,那身着装板正变得狼狈不堪的男人试图往上跑,直接从脚底往上蔓延结冰,冰层凝固,爬满密封的不仅是外层皮肤,还有血肉神经,最后一点点失去知觉,心跳,呼吸。
蓦地,整个冰封人的冰块碎裂成成千上万指甲盖大小的碎冰片,在黑漆漆的地方包裹着各自抢夺来的内部装饰品。
地下室的婴儿不再哭泣,只迷迷糊糊圆睁着双眼,脸朝着天花板四处眺望。
身边那具冰冷的尸体眼角还带着尚未滑下的泪珠,要掉不掉,小婴儿喜欢往旁边尸体看,直到有人抱起她才转移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