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仁圭站在姜振浩面前：“听说你们昨天去唱歌了。”
姜振浩淡然地点了点头：“是啊，去了。”
“居然不带上我？！”
“嗯，这个嘛……”
郑仁圭的声音高了八度：“你这还能叫朋友吗？！”
姜振浩挑起一边眉毛：“你不是要去补习班吗？”
“既然知道，还不挑别的日子去？怎么能撇下我去唱歌呢？！”
“哦，是这样啊……”姜振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似乎觉得继续这个话题实在麻烦。
郑仁圭这人不坏，但就是话太多了。某种程度上，他就像一台有用却吵闹的机器。这样的“话唠”在适应校园生活方面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可要和他相处，就得付出忍受精神疲惫的代价。
要是他能把自己的噪音水平降低一半，绝对会成为炙手可热的交际明星，这一点毫无疑问。
姜振浩敷衍地说道：“下次一起去吧。”
郑仁圭反驳：“谁要和你去唱歌？！”
“那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和一群女生一起去的吗？！”
“有吗？”
郑仁圭愤愤不平地喊道：“混蛋！叛徒！你还是不是我的朋友啊？！”
姜振浩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拿起了自己的课本。但干净如新的书页却让他感到一丝沉重。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开始学习了，必须从现在开始。离下一次考试只有一个半月，他得在这之前把自己的水平提高到高中阶段。这任务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但他别无选择。即使只是为了唤醒沉睡的记忆，他也得做点什么。
“即便不可能……”
姜振浩严肃地盯着眼前的英语课本。他真的能在一个多月内掌握这门课吗？虽然他认识每一个字母，但若是连单词都读不出来，那还有什么意义？这就像记住了韩文字母，却不认识单词一样。但他必须达到高中水平的英语？别说一个月了，十年都未必够。
郑仁圭歪着头：“你真的在学习？”
“嗯……”
“哇，你真的疯了。”
“是是。”姜振浩再次挥挥手，就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他甚至短暂地考虑要不要按一下郑仁圭的某个穴位，让他安静下来。
“用这本教材学习对现在的我来说不太现实。或许应该从小学水平的教材开始……”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声。
砰！哗啦！
姜振浩稍稍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学生蜷缩在教室角落里，而另三个学生正围着他。姜振浩微微眯起了眼：“怎么回事？”
郑仁圭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容：“是朴有民。”
“谁？”
“装不认识？就是朴有民，那个‘瘸子’。”
“瘸子？”
姜振浩微微皱眉，对方的话让他有些不悦。
“瘸子吗……”
他想起班里确实有个这样的学生。若记忆没错，那人应该是……
其中一个学生恶狠狠地说道：“你怎么回事？东西没带来？”
朴有民蜷缩在地上，怯生生地说道：“对不起，我真的没有……”
“别开玩笑了，喂！你以为不带东西就能没事了吗？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带来吗？！”
“对不起……真的没有……”
“那你应该去偷，或者找份工作啊！你这个废物！”
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正在大声咆哮的人应该是崔英洙。他在姜振浩的记忆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主要是因为他性格恶劣。而且他的打架能力很强，学校里没人敢惹他。
更糟糕的是，崔英洙是这所学校理事长的孙子，而这位理事长还是韩国顶级教育财团“东明财团”的董事长。
从表面上看，崔英洙确实是个“天之骄子”——长得帅，个子高，体格健壮，家境优越，还擅长运动，自然受到不少人追捧。然而，他身上却有一个致命问题，那就是……
“要不我一直揍你，直到你拿出钱来？”
朴有民可怜巴巴地哀求：“但、但是，我真的没有啊！”
“那我就一直打你。”崔英洙阴险地笑着，踢向朴有民。
身材瘦小的朴有民缩得更紧了：“啊！好痛！”
“想叫吗？以为叫了班主任会来？行啊，尽管叫吧！但每叫一声，加十下，听到了没？！”
于是朴有民紧紧闭上了嘴，抱着身子默默承受着无情的踢打。
“这就是所谓的校园霸凌？”
姜振浩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默默思索。
“喂，英洙今天火气这么大吗？”李泰浩嘀咕了一句。
郑仁圭凑过去，小声说道：“听说他向韩世妍表白，结果被拒了。”
“真的吗？真的被拒了？”
“是啊，听说的。”
姜振浩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目光微冷地扫向那群人……
崔英洙的脑袋猛地转过来，目光如鹰般锐利地扫视教室：“谁他妈在背后说我坏话？”
“没有、没有，我们可没说您什么！”郑仁圭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否认，脸上的笑容僵硬又谄媚。
姜振浩看了他一眼，又环视了一圈教室。此时正值午饭时间，但教室里依然留着二十多个学生，包括那些惹事的捣蛋鬼。然而，没人试图阻止崔英洙的行为。
一些学生看得津津有味，似乎完全把这一切当成了娱乐节目。而另外一些学生虽然皱着眉头，明显对眼前的场景感到不快，但出于害怕惹麻烦，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忙。
这样的场景在姜振浩眼中，颇有几分讽刺意味。和平的时候，这些人都可以自诩正义的使者，批评这个社会的冷漠和不公；可一旦事情临到他们头上，真正需要勇气和担当的时候，他们却选择了沉默和退缩。
这就是人类社会的常态。
然而，这种现象并没有让姜振浩感到失望，也没有让他对这个世界感到厌恶。
说实话，尽管明白人性的冷漠，他仍然更喜欢这个社会。至少，在这里，他的生命没有遭受明显的威胁，也不必忍受那些令人作呕的敌意。在他的世界里，暴力和血腥从来就不是什么稀罕事，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
“朴有民被欺负，跟我没关系。”
他对自己心里这么说道。经过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他早已学会将无关的事置之不理。他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成为所有人的救世主，甚至连这个教室里的人都不值得他去保护。
**“你这个瘸腿的废物！”**崔英洙再一次怒吼，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姜振浩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感到有些莫名的烦躁，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的神经，却又说不清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反感。
“一个瘸子，就该有个瘸子的样子。你以为自己能抬着头走路，就真的是个正常人了？一个瘸子就该老老实实滚去那些残疾人学校，你懂吗？别以为进了这里，你就和我们一样了！”
姜振浩缓缓回过头。
只见朴有民瘫坐在地上，满脸是血，嘴唇破裂，低着头瑟瑟发抖。
这时，崔英洙的一个狗腿子——站在他右边的学生，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坏点子，走到教室角落捡起了一个铁桶。
崔英洙歪着脑袋：“你拿这玩意干嘛？”
狗腿子笑嘻嘻地说道：“这个嘛，好像是拖地用的脏水吧？”
“拖地水？”
“对啊，估计是谁忘了倒掉。”
听到这话，崔英洙脸上浮现出一抹恶毒的笑容：“嘿，这主意不错嘛。”他推了推地上的铁桶，里面的黑水摇晃着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喂，瘸子。”
朴有民颤抖地抬起头：“……啊？”
崔英洙嘴角扬起一个戏谑的笑容：“把这个喝了。”
“……”
“喝了它，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你。”
朴有民愣愣地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屈辱和恐惧。
“可如果你不喝，那我今天就在这里打死你。”
说着，崔英洙将铁桶推到朴有民面前。
朴有民的手颤颤巍巍地抓住桶边，但迟迟没有动作。他的犹豫让崔英洙的笑容逐渐冷了下来。
“怎么，你还真在犹豫？”崔英洙脸上掠过一抹危险的阴霾，他抬起脚猛地踢翻了铁桶，脏水四散，泼了朴有民一脸。
“咳咳！”朴有民忍不住呛了一口脏水，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趴在地上，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喘息。
崔英洙更怒了：“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听话！”
说完，他抓起旁边的一把椅子，高高举起，猛地朝朴有民的背砸下去！
砰！
随着巨响，朴有民的身体猛然一震，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着默默承受。
“一个废物居然还敢嘴硬？是不是觉得只瘸一条腿还不够？”崔英洙冷笑着，“没关系，今天我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这样你以后走路就平衡了，怎么样？”
“哈哈哈，那样他就真成了双腿残疾了。”
旁边的狗腿子哈哈大笑，像是在看一场闹剧。他们把朴有民从地上提起来，继续推搡踢打着，玩得不亦乐乎。
朴有民低声哀求：“求求你们，别再打了……”
“别打了？那你舔地上的水，把它喝下去。”
朴有民颤抖着，缓缓将脸靠近地面。他已经彻底绝望了，知道没有人会来帮他。
突然，一只脚踏进了他模糊的视线中，那是一只穿着干净白鞋的脚。
“……？”
朴有民抬起头，满脸困惑地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是姜振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