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到将它斩向高天

【八岁，你的父亲已经一整年没有回来了，自你父亲走后，你的母亲南宫雅婷打理着整个家族的资产，而你也在某日去到雷电家，见到了那位老爷爷。】

【在他的指导下，你的实力突飞猛进，很快便被龙马注意到，于是便安排你和芽衣同班学习，并且对你进行培养。】

【在这期间你经常带着芽衣来到桃林，每当桃树开花结果的时候，就是你两嚯嚯的时候，芽衣很喜欢吃桃子，于是你便对她改了称呼“小桃子”】

【起初她还在抵触，奈何打不过你，只能作罢。】

【九岁，在经过一年的教导后，十二家大部分剑士已经不是你的对手，而你也被人们加上“折墨剑仙”的雅名。】

【一次偶然，你在寻找龙马商量家族生意的时候，意外在门口听到了关于你父亲的消息。】

“志远他…怎么样了？”龙马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另一个声音苍老，语气惋惜道：“他…已经变成鬼了…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死死坚持的这两年，让我们的研究大获成功，虽然还不能彻底改变恶神带来的副作用。”

“可以将副作用压制最小，虽然可以用慢性毒药形容，但是，大大延长了实验体的存活时间，并且在有意识的情况下使用恶神带来的力量。”

“哎…是吗？当年大会上，他做出如此选择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意外，毕竟是一家之主，里里外外都需要他这顶梁柱。”

“不过，正如他所说，我们没得选，或许，小墨的诞生会是那虚无缥缈的希望，在得知活体改造实验后，选择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结果。”

“他是个伟大的父亲…也是个合格的家主。”龙马扶额，眼神低沉。

当年的活体改造实验，也涉及到了南宫志远的儿子，南宫墨，为了追寻那个信念所有人不惜耗费一切代价。

但是，那可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又怎么忍心让他承受那些痛苦，可他改变不了啊，命运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在这个被虚无黑暗笼罩的世界里。

于是他选择自己作为实验初号，尽量完善实验，让自己的儿子不那么痛苦。

听到这里南宫墨也明白了一切，父亲已经离开自己了，永远的离去，难怪母亲从父亲走后一天比一天苍老。

话也变得越来越少，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很少见人，就连南宫墨也很少见到自己的母亲。

莫大的打击，瞬间击垮了南宫墨的心理防线，顾不得生意，他夺门而出朝着自己的家疯狂奔跑。

他要问明白，为什么母亲不把一切的真相告诉他，他是父亲的儿子，也应该是知情人！

…

凄清的房间里，一位妇人正在处理手头上的资料，她的眼中无光，没有一丝色彩，脸上也布满了皱纹，那头原本异常美丽的长发也染上白。

“哐当！”

门被推开，少年眼中充斥着怨气，他紧紧的盯着妇人。

“小少爷！”女仆气喘吁吁的跑来，看向妇人，愧疚胆怯的行了礼。

“抱歉夫人，小少爷他…我们没拦住。”

妇人摆了摆手，示意女仆退下。

“为什么要瞒着我，我是他儿子，我也应该是知情人，为什么你要独自承受这两年！”南宫墨看着母亲日益沧桑的脸庞。

委屈，不甘，害怕，恼怒复杂的情感在那双黑色双眸下交织，直到一抹泪滴滑落脸颊。

妇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抛出另一个问题：“小墨，你知道，出云为何要铸刀吗？”

南宫墨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妇人走到南宫墨面前，用手帕擦去少年脸上的泪水。

“【八百万神】降临世间，戕害苍生，为救天下，出云折剑七万三十三柄，铸以为尊【护世诏刀】十二名。”

“南宫家【护世诏刀】是为其六，【命】。生生死死，流转不熄。”

“高天的【祂】带来灾厄，那救世的道路并不存在，人类反抗众神，终将自己变成恶鬼，或许那坠落神明的高天原，许久之前也如同出云一般美丽。”

“明知那救世之路并不存在，但，人们心中的执念终究想活下去，出云的美丽，不应该像高天原那般，化作虚无。”

“执念既然存在，那么便会有人为了执念押上全部的赌注，哪怕最后换来的是一无所有。”

“可是你…我的孩子…命运的桎梏决定了你必须承受那些执念，但不应该是现在，我和你父亲只想看到你平安快乐的长大。”

妇人抚摸着南宫墨的脸颊，那一瞬间，她无光的眼里，倒映出那道瘦小的身影，或许是她如今仅存的色彩。

【在那之后，你刻苦练剑，你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否正确，但你深刻明白，万事万物皆有其因果，意义。】

【十岁，南宫家在一次远巡中，遭遇恶神的屠戮，你的母亲，在那天握上了你从小在父亲书房看到的那把诏刀。】

“乖孩子，等我回来，带你去游乐园，这么久了也该放松一下了。”妇人笑着抚摸你的头，那个笑容很美，很温馨，仿佛能治愈一切。

“一言为定，拉钩。”

“一言为定。”

两只大小不一的手指，按在一起，许下这令人期待的承诺。

然而，一切是那么的悲催，噩耗来的是那么突然。

你的母亲，南宫雅婷，在和恶神的战斗中，拔出了诏刀【命】，可是柔弱的她又怎么能承受刀中恶神带来的副作用？

尽管斩了那恶神，却也将自己的生命定格于此，被虚无吞没。

龙马带回来了诏刀，神色悲痛复杂，他很心疼眼前的孩子，却无能为力。

“小墨，叔叔对不起你，我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出乎意料的，南宫墨并没有崩溃流泪，也没有难以接受，情绪激动，而是十分平静的接过诏刀。

声音不带有丝毫感情：“我的父亲葬在哪儿？”

“南宫家后山的桃林。”

“嗯…那将我的母亲与父亲葬在一起吧。”

“龙马大家长，请恕我不能行待客之道，家中变故频频，为了我的族人，许多事情需要打理善后。”

南宫墨眼神凝重，此刻的他，那孩童的天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眸子深邃，好似深渊令人发寒。

龙马知道，此时此刻的少年已经是这一家之主，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在自己面前变戏法，逗芽衣的孩子，只能无奈点点头。

【十一岁，你继承了家主一位，由于老一辈在那场恶神的杀戮中牺牲，所以也没人反对，本以为南宫家会就此没落，却没想到，你接手南宫家后竟然处理的井井有条。】

【甚至还超过了自己的母亲，家族的人都说，你越来越像你的父亲，各种商业，事务，都让家族里的人信服，加上雷电家的帮助，很快南宫家便重新回到了鼎盛时期的三分之二。】

【不过，你却从不见人，任何事务都是在父亲和母亲常待的小院中处理，就连家族会议也是写在本子上，让一些新任长老执行。】

【期间，不管是龙马，或是教你习剑的老爷爷，甚至是芽衣都来过几次，可你都以身体不适，或事务繁忙拒绝探望。】

【你就好像把自己关在笼子里，不想接触外界的一切。】

【十二岁，此时的你剑道并没有长进，自十一岁起的噩梦一直伴随着你，梦中，父亲化身恶鬼的那一幕幕仿佛你亲眼所见一般，他在悲鸣，他在痛苦的嘶吼，他在对你说：孩子救救我】

【母亲被虚无吞噬的场景不停闪烁，这个梦是那么的真实，如同你亲身经历一样，这让你感到十分绝望。】

【也就是在这一年，你终于踏出了自己设下的牢笼，你找到了龙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哪怕对方极力反对，你也没有丝毫让步。】

【十三岁，你接受了活体实验，从研究员口中得知，因为你父亲的缘故，所以这一切会轻松许多，但你还是难以忍受，那刻骨铭心的疼痛，那将身体撕裂的疼痛，不断冲击着你的精神。】

【十四岁，你重新接受了雷电家老人的指导，哪怕剑术炉火纯青，却依旧没有被老人认可，他说，你的剑术已经达到顶峰，但是却丢失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剑心，当你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剑心时，才会迎来新生的蜕变，获得属于自己的剑意，同时也会兼具使用那把诏刀的能力。】

【你对此并没有作何回答，也没有提出任何疑问，你很清楚自己的心魔在于那个梦，于是你在那片桃林里立下誓言。】

“我…会握紧手中的剑，直到将它斩向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