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还是要当超凡者？”
“嗯。”
“不后悔？”
“不后悔。”
“那好，除了药钱，你又多欠我一支钢笔。”
“……”
医室内，鹲递给兰斯一个小药盅。
“这种药泥，能暂时抑制侵蚀病，虽然不能根治，但不用再担心控制不住力道。”
兰斯好奇地打量着药盅，里面装着的是深红色的某种药泥，被捣得很碎，辨别不出原料。
话说鹲的原材料储备也真丰富，登船这么久，还没见过药膏告罄。
“之前的几种药膏还能继续吃吗？”兰斯突然问道。
几天下来，「悼亡者之吻」词条的解锁进度已经超过一半，若是此时放弃，不免有些遗憾。
“黑药膏可以继续吃，你的体内已经有同种力量了，再吃也无所谓，但其他药膏，暂时不能再吃了。”
“记住，你体内至少存在着五六股驳杂能量，如果再添加新种类，你会炸的比卡瑞克船还惨！”
嘶……兰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对了，卡瑞克船的战利品都搬完了吗？”
谈起卡瑞克船，兰斯忽然回忆起来，自己昏迷前，正好是战场扫尾工作。
如今睡了大半夜，应该正好等到论功行赏环节了吧？
约瑟夫那牲口记恨自己，要是去晚了，说不定会痛失奖励结算环节。
冒着生命危险炸船，要是最终零奖励，可比侵蚀病还令兰斯痛心。
“放心吧，那艘卡瑞克船货物有点多，搬了半夜还没搬完，赏赐环节估计得等到天亮。”
鹲意味深长道：
“赏赐环节绝不会漏掉你，因为约瑟夫那家伙，恐怕比任何人都想见你。”
约瑟夫想见自己？兰斯微微愣神。
“还记得我说过，有两个坏消息吗。”鹲开口。“其中一个是侵蚀病，另一个就是约瑟夫了。”
“你昏迷时，船长邓普来了一次，说要给你晋升。”
“然后，约瑟夫就鬼鬼祟祟来了很多次，就差没把‘想杀人’写在脸上了。
只要我离开医室十秒钟，你就是具冰冷的尸体了。”
兰斯闻言，顿时感到一阵棘手。
无脑海盗的心思并不难猜，自己炸船的壮举，肯定深深引起了约瑟夫的忌惮。
约瑟夫的心态，也从“折磨忤逆者”变成“此子断不可留”。
想通关节，兰斯顿感压力山大。
被一名二能级超凡者盯上，尤其还是擅长暗杀的【不净者】，是个人都会寝食难安。
鹲这时开口道：“如果你选择当普通人，我会帮你对付约瑟夫。”
“但既然你选择靠自己，那就得自己想办法。”
“我明白。”兰斯点头。
他本就不打算事事都依赖鹲。至少现在情况不是最坏，约瑟夫不敢光明正大杀自己。
况且，自己也不再是初登船的小羔羊了。
兰斯沉浸入词条系统中。
【兰斯·洛克，人类男性】
【传奇度:0.0001】
【初始道途：王权与航海，第零能级】
【初始技能：略】
【词条】
【深潜者（LV1）：略】
【身强体健（LV1）：患病后痊愈速度提高，不会被同一种疾病感染两次——目前已免疫：腹泻、肺痨、记忆衰退、虚弱……】
【预解锁词条：「悼亡者之吻」】
直面不净之光活下来后，兰斯对疾病的抵抗力有了显著提升。
寻常的疾病，已经不再能威胁强壮的兰斯。
“甚至，我可以联系【影武者】鲍勃，先下手为强，把约瑟夫乃伊组特！”
兰斯目露精光。
“把药吃完，吃完就滚出去。约瑟夫就算再嚣张，也不敢挑在庆功宴当天动手。
鹲下达逐客令。
兰斯也没多想，将盅内的药泥冲水，一饮而尽。
嗯，甜丝丝的，有点面包酱的味道。
“这药挺香，加了什么材料?”兰斯随口问道。
“你不会想知道的。”
鹲摇摇头，不耐烦道：
“你占了手术台半晚上，门外还等着十几个重伤海盗，再不接进来，就流血流死了。”
“另外，我最近在实验一种新药，需要用到海里的药材，你恢复差不多了，就下海帮我去找，图鉴我手画给你……”
在喋喋不休中，兰斯被赶出了医室。
和鹲认识越久，就越发觉得：高冷的鸟嘴面具下其实藏着一个话唠的灵魂。
我要死了，鹲没话搭子聊天，应该很伤心吧？
兰斯恬不知耻地想着，一路走出医室。
路上碰到了很多挂彩的海盗，或是流弹擦伤，或是要害刀伤，都只做了简易包扎，排队等着救治。
看来收尾之战比想象中更艰难。兰斯默默想着。
直到他碰见一个鼻青脸肿，缺了半嘴牙齿的海盗……
海战怎么还能被打掉牙齿的？
难不成敌人用拳头当武器的？
兰斯诧异，于是开口询问：“这位兄台，扫尾战很艰难吗，浑身受伤也就算了，牙齿是怎么掉的？”
“你踏马谁?我缺牙关你屁……”
那海盗捂着腮帮，本就一肚子怨气。见有人不识趣，立刻暴起。
但一转头对上兰斯后，眼神瞬间清澈起来。
“是……是兰斯大人？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缺牙海盗扭捏着，说话又漏风，显得格外滑稽。
兰斯孤身炸船的事迹已经在【浪潮号】传开了。
海盗们反应不一而足，有尊崇，有诋毁，也有不屑，但唯有一点达成了共识——兰斯是个狠人，很不好惹。
缺牙齿海盗没有约瑟夫的实力，尽管心里很窝火，也只好委屈道：
“兰斯大人，我们没发生战斗，我想偷藏几件宝贝，然后被揍得掉了一嘴牙……”
兰斯哑然。合着走廊上的病号，全是分赃不均导致受伤。
真是毫无纪律性呐！
和这帮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振兴海盗呢？
走出沉闷的船舱，再度来到甲板。
甲板上，成片的货物随意码放着，箱子半开着，露出各式各样的珍藏。
庞大的卡瑞克船已经沉没了一大半，海水没过了船舱，即将吞噬最后的甲板区。
烈火点燃了桅杆，纯白底旗帜上，红十字图案被火焰映照的愈发深红。
兰斯认得这旗帜，这艘卡瑞克船来自奈亚海上的千岛联邦。
至于具体哪座岛屿，只有船长本人知道。
“所有人，都过来！”
“【浪潮号】召开海上审判！”
这时，舰桥之上，忽然传来响亮的号令声。
所有海盗都聚拢，兰斯也跟着人流过去。
邓普，约瑟夫，还有几个面生的船上高层站在舰桥。
在他们身前，是一个被揍的血肉模糊，已经难分人样的海盗。
透过依稀的轮廓，兰斯认出了对方，是跳帮队里那个自大的老海盗。
自己提出绕路计划时，对方仗着资历，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海上审判开始。”
邓普淡淡开口：“今日，浪潮号捕获了一条肥美的猎物，但在丰收前，我们要审判一个卑劣者。”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老海盗上。
“面前这人，你们都认得，海狗·西福尔，浪潮号上的元老，出海三年的资深海盗。”
邓普声音不大，但很冰冷：
“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勇敢的西福尔死在了跳帮战里。现在站着的，是一个被魔鬼附体的懦夫。”
“当战斗结束时，清扫的海盗发现了西福尔，他躲在甲板缝隙中，懦弱地发抖，身边，是无数同伴的尸体。”
“懦弱的西福尔畏惧战斗，玷污了海盗的荣誉，遵循古老的《海权律法》，审判团一致判处西福尔有罪。”
邓普把手放在胸前：“我提议，海洋女神惩处懦弱。”
“我们提议，海洋女神会惩处懦弱者！！”
周围海盗全都虔诚地跟读，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兰斯被包裹着，一头雾水，但眼下这个场景，就像是高中早自习，不跟读总感觉不合群。
于是兰斯压低声音，也含糊乱念：“海洋女神呜啦啦啦。”
半晌，如潮的祈祷声终止。
“全票通过，处死懦弱者。”邓普道。
这位船长并没做什么，也没引用超凡力量，只是朝海面深深鞠了一躬，虔诚开口：
“请海之女神处死背叛者，将海狗·西福尔的灵魂永远收监奈亚渊狱中……”
倏忽间，海面开始有了动静。
平静的水面开始荡起大团大团的漩涡，自漩涡深处，传来某种低沉，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嚎。
船上，西福尔似乎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奋力挣扎着，眼神中露出浓浓的恐惧。
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就在下一秒，一条黝黑色的，布满巨大吸盘，足有百年大树粗壮的触手，自漩涡底陡然探出！
西福尔被吸盘触手包裹，拖入无尽幽深的海底漩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