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一架吧

艾雯躺在松软的草坪上看着蔚蓝的天空，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只是：天好蓝啊。

就这样咸鱼般的躺着，艾雯的脑中一片空白。

“然后呢？”突然间，大脑中出现了一段自白，像是突然的一脚飞踢蹬在艾雯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丢丢。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艾雯的大脑中飞快的掠过了一遍人生的究极三问。

纳兹平淡的反应让艾雯有些不知所措。

艾雯有想过纳兹会质疑自己，也有想过纳兹会振奋起来，决定化悲伤为动力。

但是却没想到纳兹什么反应都没有。

甚至沉默着不继续和自己搭话......

想到之前一本正经的讲道理的自己，现在的艾雯就感觉身上寒毛都要尬的有些立起来了。

不对啊？动漫里的角色不都是这样安慰别人的吗？

艾雯撑起身子，从躺着的状态变为了坐着，扭头看向坐在草坪上打水漂的纳兹。

梅红色的头发在微风的吹拂下偶尔卷动，被他扔出的石块在水面上跃动几下，最终逐渐消没，这是一件多么普通的画面，就像是现实生活中一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画面。

完全不像是在一部动漫世界里会出现的画面。

说不上是有什么理由，艾雯感觉自己开始逐渐理解这一切。

自己从一开始就搞砸了。

自己想要像动漫中那样用嘴炮感化纳兹，让他打起精神。

自己想与一个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幻影对话

无论动漫中的那个纳兹是一个多么乐观、开朗的热血笨蛋，但现在艾雯面前的，只是一个刚刚失去家人的孩子。

记忆中的幻影并不是真正的纳兹，更不是艾雯眼前的纳兹。

艾雯从来没有试图去理解过眼前的少年，他从一开始艾雯就没有把失去伊古尼尔当作是一件很让纳兹伤心痛苦的事情。

雄鹰将雏鸟推下悬崖让其成长，在外人看来那是严酷的爱，但是在雏鹰看来呢？

马卡罗夫让艾雯来和纳兹做朋友，是希望纳兹站在同龄人的角度去陪伴纳兹，帮助他慢慢的走出阴影，但是艾雯却想用说教的方式让纳兹强行走出悲伤。

纳兹真正需要的是同龄人间交心般的交流，需要的是新伙伴提供的陪伴，而不是一个站在高处指点江山的陌生人。

艾雯完全将这一切搞砸了。

......

......

“对不起...纳兹”艾雯犹豫了片刻，突然说道，“......”

后续的话被卡在喉咙中。

艾雯发现，越是想要和纳兹谈心交流，却越显出自己的突兀。

纳兹和我很熟吗？为什么要和我这样的陌生人谈心？

想明白这一切的艾雯发现，在道歉后沉默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甚至这样的道歉也是完全无济于事。

道歉能解决问题的话，相信这个世界就再也不会有争执了。

“我知道...”纳兹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因为没想到纳兹会开口，艾雯有些僵硬的回道。

“我知道啊！”纳兹大声喊道，声音让艾雯的耳膜都有些生痛，“我也知道伊古尼尔为什么会离开我！”

“伊古尼尔是我的家人，他永远不会害我，既然他选择悄无声息的离开，那么一定是有着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艾雯沉默。

“我也知道我每天找各种各样的人询问伊古尼尔的消息根本没用，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会长也说过，已经很久没有人见过龙的踪迹了。”

“但是就算知道又如何，我成长起来又如何，当我成长起来之后，我就能重新见到伊古尼尔了吗？”

“谁能告诉我啊，伊古尼尔到底在哪？”

纳兹死死盯着远处的天空。

“努力变强...”纳兹开口说道，“变得坚强，变得强大。”

“这一切真的有用吗？”

艾雯想不出答案。

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切对于纳兹来说会是那么的沉重。

“有用的。”嘴上虽然说出这样的话，但是艾雯的大脑此时已经近乎停机。

“......”纳兹的身体轻微一颤，将看向远方的视线收回看向了艾雯的脸。

“你其实也是相信着的吧。”艾雯一顿一顿的说道，“伊古尼尔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成长起来，变得坚强，变得强大，在实现这一切之后，伊古尼尔为什么还会躲着你呢？”

“......”

“你其实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吧，但是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

“所以说，我们打一架吧。”看到纳兹一声不吭的沉默起来，艾雯将拳头伸向了纳兹。

“？”

“抛开一切胡思乱想，痛痛快快的打一架吧！”

“如果不知道未来该怎样前进，那就不再去想不就好了。”

“既然现在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变得更加强大，那么就闷着头走下去吧，走到进无可进，在那时再重新烦恼也不迟。”

纳兹看着艾雯，艾雯看着纳兹，两人之间重新变得沉默，但是艾雯能感受的到纳兹身边逐渐上升的温度，那无意间溢出的激昂热情。

纳兹将拳头也伸向了艾雯，两人的拳头在空中相撞。

“哈哈哈”结束了撞拳之后，艾雯开怀的大笑出来。

纳兹用手提起脖间的围巾，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有你的啊”在不远处，马卡罗夫看到大笑的两人，嘴角也带上了笑容，早在艾雯刚找上纳兹的时候，马卡罗夫已经站在附近观察了，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是最后的结果也确实让他满意。

如果真的找不到答案的话，或许什么都不要想的痛快的打一架会更好。

虽然看到艾雯一开始就向纳兹讲道理导致纳兹心情更差的时候，马卡罗夫还有点担心，但是看到艾雯逐渐将局势扭转了回来，马卡罗夫悬着的心也是放了下来。

“是的，等到那进无可进的时候也不迟。”马卡罗夫从两人身后走出，拍了拍艾雯的后背。

马卡罗夫的突然出现让两人都吓了一跳。

“老爷子，为什么你也在这里？”纳兹只是有些惊讶。

“原来会长一直都在附近偷窥吗...”艾雯则是尴尬的挠着脸颊。

“这不叫偷窥！这叫...额，这叫关心！”马卡罗夫开始纠正艾雯的用词。

虽然艾雯对于马卡罗夫的出现也很惊讶，不过仔细想想，也蛮合理的。

这么说来，虽然之前在纳兹跑出去装作不怎么关心的样子，实际上第一时间就派自己出来安慰纳兹，而且本人也一直在附近观察着事态发展。

如果不是刚好有艾雯这个合适的工具人，一开始安慰纳兹的可能就是马卡罗夫本人。

“虽然不知道伊古尼尔到底去哪了，但是我有预感，纳兹”轻轻拍着纳兹的后背，马卡罗夫说道，“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好好的看着你。”

“等待着，你成长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