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排除掉一个错误选项

丽晶酒店，一号总统套房。

“你的确不该杀人。”

诺玛充满感情的女声从桌上的银色笔记本中传来，诺诺把整个身子都窝进了沙发里，端着一杯金酒慢慢地喝，

“现在这种情况，路明非顺利入学的概率只剩下不到十个百分点，你要知道他从小接受的是最正统的儒家教育，君子和小人的基因几乎同时在他体内发生作用，换言之就算他自认是个小人，但骨子里还是会流淌着君子的血，楚子航在这一点上和他很像。”

陈墨瞳真的沉默了，她现在回想起来倒是有些后悔，不是因为自己亲手带走了几个江湖流匪的性命，而是就不该带着路明非来提前见识卡塞尔学员们的暴力因子。

在她自己看来，那几人的确是杀人犯没错，但那是因为有侧写的作用。

路明非一看就不像是已经开启了“灵视”的样子，踉跄两步逃走的时候差点被拿着棍子的恶匪开瓢！

如果那时候路明非挨上一棒，估计她现在已经收拾行李准备亡命天涯了。

他可是昂热亲自指名认证的S级学员，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自己第一任务是保护他，第二任务才是让他安全入学，现在想起那个场景她还是有些后怕。

“S级拒绝入学邀请，陈墨瞳铩羽而归？在中国的七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都能想到回校的那天会看到新闻部发出什么样的头条了。”

诺诺叹了口气，想起芬格尔那张脸就想给他来上一拳。

作为学生会最资深的狗腿子，芬格尔这货在凯撒追她这件事上没少出谋划策，不然凯撒也不至于在跳上她车的那天就变成一块牛皮糖，还不是因为新闻部全程推波助澜？

更何况她原本对成绩不好的同学有天然好感，却对芬格尔充满偏见，一个从A级留到E级的“天才学员”，绝对是自暴自弃才能留学至今的。

这绝对是缘分使然的表现了。

有些人和人之间的磁场就是互相不对付。

“现在这个情况用一部电影可以解释，罗生门。在一件事情中，所有亲历者因为抱有不同的目的，所以会打开不同的视角。”诺玛说道，“你本应该站在路明非的角度思考问题，给他足够的关爱。”

“从小没有母亲和父亲的陪伴，成长于人类中的混血种血之哀现象会更加明显，这种游离感会让他很容易对陌生人产生敌意，换言之你并没有取得他真正的信任。”

“所以我带他打游戏，吃大排档，还鼓励他努力追求真爱，带他去最高档的餐厅吃饭有什么问题？”诺诺反问，“难道我要满世界翻地毯，把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爹妈找出来放在他面前？”

“根据你的性格综合评估结果而言，你做出了符合个人预期判断的种种行为，但诺玛只对任务的结果进行评测，诺诺专员你此次在行动中犯下的错误不重要——事情已经成为定局。”

“惯会说废话。”

诺诺揪着头发，烦闷地饮下杯中酒，穿着修身的睡衣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这座城市的夜景。

她本来预想中觉得自己的计划一定会有效果。

只要他抱着鲜花站到陈雯雯面前绝对会被拒绝。

到时候穿一身盛装出席的她就会成为路明非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像这样的衰仔哪里经受过这么强的视觉冲击，又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关爱。

只要自己在他失恋之后表现正常，给他指出一条光明大道，路明非心里小九九再多也得跪着叫她姑奶奶。

就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在文学社大型修罗场的现场当场表演一个倒头就睡，睡醒来之后立马调整好情绪，还能和她插科打诨聊上两句——明明已经在白月光面前折戟沉沙了，可就是对入学这事儿死不松口。

“照我说把他绑了丢进学校算了，那地儿他人生地不熟，昂热亲自给他做做心理辅导，实在不行富山雅史教授给他做做心理按摩，他还不是只能接受既定的事实？”

“高级别混血种又称高危混血种，是这个世界上比较接近于真正龙裔的生物。例如S级混血种昂热校长一百多岁依旧精神矍铄，A级混血种楚子航大二已经是执行部的强大专员，而日本也有类似的例子，A级混血种源稚生被认为是最接近S级的存在，他的言灵可以让他在龙化之余不必承受失控的风险。”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就是想说这些混血种都很危险吗？可我真没看出路明非到底哪里危险了，怎么看他就只是个固执的衰小孩而已。”

“诺诺专员，混血种在开启灵视前都被认为是人畜无害的存在，可即便危害程度最低的言灵也能对人造成致命的杀伤。在卡塞尔成立之前，有记录的混血种灵视开启时都造成了巨大的负面社会影响，例如你熟悉的……”

“不用说了，我知道，与其说卡塞尔是在收容混血种，不如说是在保护普通人。”诺诺叹了口气，“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路明非身上还是有一些奇怪之处，比如他在悲愤交加的情况下饮下的一瓶不明液体，据我初步检查，其中的成分存疑。”

“看起来像风油精。”

诺玛透过摄像头看到了诺诺取出来的绿色瓶子，

“具体的成分可以送到卡塞尔学院进行检测，介于路明非学员的特殊身份，我不建议你拿自己做人体实验。对于他可能发生不了效用的毒药对你来说可能是致命的。”

“不知道是啥就敢乱喝，他不会真的想寻死吧？”诺诺深黑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绿色瓶子，希望用自己敏锐的目光看出一些端倪。

她摇晃着里面残存的一点点汁液，感觉无论在什么光线下这玩意儿都是绿的……

路明非在身边的时候她没想起发动“侧写”能力，窥探一下这个东西到底出自哪里，等到想起来他们俩已经分开了。

“死衰仔，真难搞啊。”

诺诺很难接受这场耻辱性的挫败，像她这样高傲的人一般不会竭尽全力去做某件事，但一旦决定去做了，就不会轻易放弃。

可她真的想不到办法了，路明非和她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屏障，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已经将他们俩隔开了。

不管是事实还是女人的第六感来说，这件事对她都很残酷。

因为路明非就是一头倔强的驴，不撞到南墙之前是绝对不会回头的！

“诺诺专员，我需要提醒你的是，路明非是卡塞尔学院中国之旅的唯一目标，如果你不想放弃【路明非入学任务】，可以申请组织为你增派人手，但在增派之后，你将无法作为任务的唯一执行人独立行动。”

“我申请。”诺诺仰头倒在了沙发上，将小绿瓶随手丢在桌面，“找后勤部的人把小绿瓶寄回去吧，这个东西让我第六感来看不是很好，里面一定有猫腻。”

“两份申请已提交。”

诺玛在三分钟之后回复道，

“新专员为楚子航，他将在上一个任务结束后于两天内抵达滨海市，请专员陈墨瞳做好接待准备。

后勤部将于明天十点前往丽晶酒店取走任务物品。”

“你早就准备好让楚子航过来接手了吧？就那个见谁都跟欠他八千块钱的杀胚样儿……难。”

诺诺咂摸了一下嘴巴，心想自己还是第一次为一个男孩儿这么牵肠挂肚。

这个男孩儿眼里既没有狮子也没有雷霆，但偏偏看向她的时候眼神很坚定，总归是内心有认定的一些东西才对。

可那是什么呢？

不会真是一团锦簇的野花吧？

那样的花遍地都是，俯拾可得，就值得那样子牵肠挂肚？

不对不对，我不就在为这个死衰仔牵肠挂肚吗？

可他也不是野花啊，不就一狗尾巴草吗？！

草！

没有为谁牵肠挂肚的狗尾巴草正在大口吃着泡面，一口鸡蛋一口泡面一口可乐，直到感受胃里传来的饱腹感才再一次觉得活了过来。

他自觉小绿瓶到了诺诺手里就不会轻易拿回来，因此果断放弃了讨回的打算，反正自己已经把它都喝得只剩点儿底了。

如果那玩意儿真的是“主神科技”的话，美国只要没有研发出天顶星科技，就一定没办法解析它的有效成分，那么自己的秘密暂时就是安全的。

他没有往诺诺有没有可能有超能力那方面深入地想，尽管那样更接近正确的答案。

作为唯一的天选之子，有超能力的人有且只有他一个而已才对，不然如何成为【The One】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