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师兄不在的日子

“什么？贤侄你早说和那弼马温一个师父啊！”

“叔叔刚刚不对，贤侄你好肚量，别和叔叔一般见识。”

“我那大师兄乃是天生石猴，当年灵山成佛了后他带我去昔年学艺的地方寻师，不想他那老师父不愿见他害得老猪也吃了闭门羹。”

“听说二郎神那家伙杀了大师兄？我呸，齐天大圣，斗战胜佛啊，当年兜率宫里的炼他四十九天没要了他的命，灵山的佛祖也只能压他不能杀他，一个灌江口的显圣真君哪能有这本事，老猪才不信。”

“贤侄如今学艺下山，莫非也是为那遭瘟的猢狲？”

“哎呀，这感情好啊，听说黄眉那厮近来回了小西天开始讲经说法，贤侄帮老猪办完事不如同行，我观你那大鹏鸟气派极了，咱俩一起复活弼马温也好有个伴儿。”

……

林觉意只是抛了自己的出身，完全没料到短短两句话简直就像碰了这呆子身上什么开关似的，噼里啪啦说起话来和竹筒倒豆子一样没个消停。

为了不让二师兄继续把这单口相声唱下去，林觉意直接把临下山前祖师给自己的劝诫一字一句地说给对方听。

“什么狗屁天命人，花果山的老猴子这么说，连你也扯什么狗屁天命猢狲，天命天命，乖乖听老天命令，他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天命，贤侄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林觉意当然不会傻呼呼地一时脑热，中这呆子的简陋激将，不过忍了许久，他还是忍不住朝这爱占便宜的家伙道：

“喊你声元帅那是敬你，孙悟空也是我师兄，你这呆子贤侄贤侄得喊还真是自来熟啊。”

猪八戒插着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道：

“你自己都讲和大师兄隔了两辈，老猪喊你声贤侄不过分吧。”

“哎呀贤侄，细枝末节的你就别管那么多了，黄眉那厮得了大师兄的东西在小西天又玩起了倒果为因，惑乱人心的把戏，你就算不为那弼马温，和老猪去救救当地百姓也是功德无量啊。”

猪八戒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眼耳鼻舌身五个根器分散四方，小西天有麻烦，盘丝岭就没有？

黑风山，黄风岭和火焰山，哪个又不是充斥苦命故事的西游旧地？

“元帅，既然你知道黄眉得了师兄的东西，难道你忘了盘丝岭这儿还有个多目怪吗？”

“西游的故事早已流芳传承，当年师兄与你在这黄花观，应该吃了不少苦头吧？”

说着，林觉意突然停下话头，一脸坏笑地看着略显局促的二师兄道：

“哦不，师兄确实在吃苦度难，不过元帅想必是路遇桃花，享尽了鱼水之欢吧。”

面对这话里有话的嘲讽，猪八戒将脸摆到一旁，一双大耳贴了下来，哼哧哼哧：

“唉，贤侄就别笑话叔叔，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老猴子说过师兄的舌尝思被带到盘丝岭，不过多目怪又不似黄眉天生就是个坏胚子，黄眉那厮和灵山格格不入，也不懂大肚皮为什么还留着他在身边。”

猪八戒说着说着，仿佛回忆起昔年取经时的点点滴滴，想起那带他斩妖除魔，曾经无所不能的大师兄。

平日一贯大大咧咧的猪八戒这时竟一屁股坐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涂画起来。

林觉意不敢恭维二师兄的画技，不过倒是依稀能分辨一猴一猪一马，一位挑担僧和坐在马背上念经的和尚。

最后，甚至能看到一位苦苦等待的老妪，牵着个粉嫩可爱的小姑娘，在守望着什么。

“贤侄别看老猪笑话了，当年除了分行李的时候，老猪还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猪八戒伸脚一踩，土地上那些重要之人的轮廓便又模糊了起来，他重新扛起钉耙，打起精神道：

“黄眉重归小西天讲经说法，摆明了是借惑乱人心来炼化大师兄的根器，那蜈蚣精凭什么？一把年纪还能特意为了炼化师兄的东西搞些情情爱爱不成？”

“贤侄啊，不是老猪说你，孰轻孰重不需要老猪多说吧？”

林觉意缓缓起身，站到二师兄身旁，反问道：

“孰轻孰重？元帅难道忘了百眼魔君的师妹是谁？而盘丝洞的主人又在思念着谁？”

“你说什么？她拿了师兄的根器？”

“当年受了重伤，若不是为了和你重逢，她又怎么会去碰她最讨厌的猴子的东西？”

一番话下来，刚刚还小嘴叭叭不停的猪八戒顿时没了声。

有些事，林觉意其实也只知道大概，天上的压力和爱人间的情意，谁对谁错，早已如那错综复杂的蛛网，剪不断也捋不清。

夹杂在二师兄和紫蛛儿之间的郁结，旁人解不了，只能靠他们自己。

“唉，贤侄，兴许你才是对的，是老猪着相了啊，可有些事，不是老猪不想，而是不能。”

说着猪八戒又从他那坦胸的开衫拿出了些丹药宝贝，甚至还有封信：

“再帮老猪个忙，把这些东西给那女娃的母亲。”

“她愿意等也好，不愿等也罢，至少现在我不能去盘丝洞。”

“去了，又有何用？保重吧，贤侄，日后愿有再见的时候。”

猪八戒带着几分自嘲道，自己没有大本事，什么事都得往肚里搁，什么气都得往心里藏。

“你个弼马温啊，怎么就一声不吭地离开呢。”

“若是天魔，解与玉帝；若是土魔，解与土府。西方的归佛，东方的归圣。北方的解与真武，南方的解与火德。是蛟精解与海主，是鬼祟解与阎王，各有地头方向，当初你不是口气比天大吗？”

“要是大师兄你在，老猪哪里需要躲躲藏藏，唉……”

在一声落寞声中，猪八戒化作一阵黑风消散了身形。

人家的家事，林觉意只能帮，不能管。

“保不准日后回去给这呆子送东西后还要被刁难一顿呢。”

林觉意头疼地抓了抓脑袋，一边思索到时候怎么同紫蛛儿开口，一边变化鹞鹰重新回到同风鹏背上。

他刚一踩到同风鹏上就侧过脑袋，看着浑身发抖的波里个波，有些不解。

“你这妖怪也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