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许可提着一壶千日醉走入杨老头家。
“杨师父。”
许可恭敬递上酒壶。
杨再兴瞥了他一眼：“昨日衡青才送来一壶，你今天又送一壶。”
他眯眼道：“怎么，是想拿美酒来迷惑我，想让我多教点真东西？”
许可笑道：“杨师父误会了，昨天衡大哥带来的那壶，是他孝敬您的，我这壶，是这三天的学费。”
杨老头嘿嘿笑道：“还是个死心眼。”
他将脸板起：“酒壶放下，跟我来。”
许可放下酒壶，快步跟上，来到后院一间侧房。
“进去。”杨老头嗓音平淡。
许可推开房门，只一眼，就顿感头皮发麻。
屋内成百上千的苍蝇被开门声惊动，纷纷振翅发出嗡嗡声，狭小的房间内被苍蝇遮成一层黑帘子。
许可正要转身询问，就被杨老头一把推进房间，随即咯吱一声，房门被关上。
杨老头没有感情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照我昨天的，将里面的苍蝇全部对半劈开，没劈完不准出来。”
“……”
屋内，许可沉默半晌，血气涌动，将身边围着的苍蝇给震慑开，在他周围一尺开外不停飞舞。
“也不知杨师父在哪抓到的这么多苍蝇。”
他看着犹如黑色幕布一般的苍蝇群，不由苦笑。
见过拿苍蝇练刀的，没见过用满屋子苍蝇练刀。
许可上前走动，苍蝇群自动分开，又迅速在他身后汇聚。
腰间长刀缓缓抽出，一刹那，许可挥刀，一只苍蝇落在地上，断成两截的尸体还在扒拉着。
“难怪杨老头先让我练力道……没有收放自如的把控，今天这一刀下去，起码得劈死十几只苍蝇。”
许可低头看向地上首尾分离的苍蝇，皱紧眉头。
“杨老头的一刀是自头向下，将苍蝇整齐的对半劈开，自己这一只自尾部而断，还不是对称的。”
许可一刀未成，没有急着出刀。
将苍蝇对半劈开，这要有准头，也要有眼力。
半晌后，许可出刀。
一只，两只，三只……
地上的苍蝇尸体越堆越多，许可得刀离对半的位置也越来越近。
直到屋内的苍蝇少了大半，许可才停下挥刀。
看着刚落下的对半苍蝇尸体，脸上露出了笑意。
“或许我可以借此练练拔刀术。”
拔刀术讲究的是，快，准。
现在自己准头有了，差的是速度。
许可收刀入鞘，平复血气，收拢气势，好让苍蝇近身。
他左手扶刀，右手握住刀柄。
突然，寒光闪过，一只断成两半的苍蝇尸体落下，尸体一半多，一半少。
“速度差了些，导致错过了劈落的最佳时机。”
许可收刀，认真思考总结。
眨眼间，他再次抽刀，又一只苍蝇落在脚下。
“偏了，速度还是不够……”
许可继续收刀，拔刀，收刀，拔刀……
屋外，坐在摇椅上喝酒的杨再兴皱起眉头，耳边传来铖铖声响：“这小子在干嘛，为何不停的拔刀收刀？”
半个时辰后，许可拉开房门，迈步走出。
杨再兴放下酒壶，起身走进屋内，在堆尸最多的地方捡起几截苍蝇残尸。
“不错，准头和眼力都有了长进。”
杨老头夸赞一句，许可嘴角刚咧开，就见杨老头一掀床板，一股恶臭传来。
赫然是一桶金汁，里面还有十几条蛋白质在蠕动。
难怪有这么多苍蝇，原来是用这引来的。
许可屏住呼吸后退一步。
“退那么远干嘛，赶紧提起茅房倒掉……还有这满屋子的苍蝇，也都清理掉。”
许可默然无语，但凡是个正常人，突然在屋子里看到这么一大桶恶臭金汁，都会退避三舍。
可看着杨老头瞪来的眼神，许可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提起木桶，在杨老头伸手一指的指引下，走入茅房。
片刻后，清理完马桶和屋子的许可推开屋子窗户，新鲜的空气涌入屋内，将臭味冲淡了许多。
“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被一桶金汁吓住。”
“我那不是被吓住，是被恶心到。”
许可辩解了一句。
“都一个意思。”
杨老头挥手，不在此事上纠结。
“学刀讲究手，眼和身法，如今，要你学的就是手和眼。”
“世间刀法千千万，但都离不开扫、劈、拨、削、掠、奈、斩、突这八个字……”
“劈柴练的是劈，苍蝇练的是扫，这两个你已基本掌握，接下来还有六种，你要挨个练习，什么时候掌握了，什么时候再换下一种。
等彻底掌握了，你就即便掌握了刀法要点，今后再研习刀法时就会轻松许多。”
……
杨再兴抿了一口千日醉，眯眼说道：“等这八字所代表的刀法要点你都掌握，再来学习开阳刀法。”
许可缓缓点头，眼里带着期许，他相信只要能按照杨老头的指点练好刀法八字，那他再捡起开阳刀法，肯定会顺畅的多。
杨老头闭上眼睛，随意挥了挥手。
许可会意，拱手抱拳。
“杨师父，弟子告退。”
接下来几日，许可白天在杨老头这练刀，晚上回锦衣卫衙门炼脏。
一来一去，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几日，除了练习“奈”时多耗了时日，其余几种，都是只用了一日。
练习“奈”时，讲究的是以刀阻挡或引导敌人的兵器，保护自己不受伤。
杨老头以树枝为刀，协助他练习。
虽然许可早已铜皮铁骨，但依旧被杨老头抽的青一块紫一块。
许可严重怀疑这老头故意用了内劲，不然怎么把他的铜皮能抽的啪啪作响。
“杨师父，你的酒！”许可再次奉上一壶千日醉。
杨再兴接过酒壶，点了点头，经过这十来天的相处，他不再像之前那般动不动板脸色。
杨再兴唏嘘不已，他全程目睹整许可的每一点进步，从对刀法的一窍不通，到现在仅有十二天就掌握了刀法八式，走过了常人数年的苦练。
自己当年是用了一年还是两年来着？
“杨师父，今天学什么？”许可将庭院扫净，扫帚放置角落。
这是他这几日除了练刀之外，多做的事情。
杨老头冷嘲热讽，说多干活也不会少收他一壶美酒。
许可这几日已慢慢摸清了老头的脾气，除了嘴巴臭点，其他都还挺不错的，教学也教的认真。
“今日练习开阳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