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重响,紧接着碎砖砸地的石泻声不绝于耳。
维克机智地躲进建筑墙体的夹角之间,这是玛格丽特亲身教导给他的知识。这才让他免于被直接压死在破碎的穹顶之下。
正如他所料,坍塌下来的建筑碎片进一步施压,将原本完好的部分破坏。二楼刚刚还是充斥着悠扬宏伟管弦乐的办公枢纽,眼下已经化作人间炼狱。
那些来回走动的修士们惨遭横祸。穹顶上裂解下来的彩绘玻璃变成片片利刃,将接触到的柔软肢体从躯干上切割下来。
更别提那些沉重的巨大石板了。当维克从安全三角区走出时,只能看到红迹飞溅得老远。可以想象石板底下到底是怎样个惨状。
他此刻的脑海里不断回溯着刚刚的场景。
支撑梁在自己安装炸药前就被引爆了,难道是阿珀罗蒂不相信自己会履行约定,提前安装了一颗?
整个二楼基本上都寂静无声,只能听到从地板沉裂出的阙口那传来一楼的哀鸣。
“腿……我的腿……”
“艾比丝?你在哪里?艾比斯?言音啊……求求你,让她活下来吧……”
那些侥幸生还者要么失去一部分肢体,要么失去陪伴他们同来参加升天节的人。他们的哀嚎如幽灵般飘荡在死寂的空间里。
维克也不禁担心起巴顿小姐的安危来,可眼下却没功夫去确认这件重要的事了。
敌人已至。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那里传来。在一楼的安保部队赶来二楼查看情况。他们从尚未被完全堵死的楼梯道中挤出,以专业的速度列队。
维克赶紧躲入废墟之间,他背靠着破损的窗户,正想着该怎么应对这紧急事态。
一道巨影将维克藏身处遮蔽,他惊愕地回头。只见天空中飘来如暴雨前乌云般大小的蒸汽飞艇。
还有高手?!
在那上面图画着着一个极其眼熟的图案,一阵针砭般的剧痛刺激起了维克的回忆。
【四方联合。】
一个吸收了四股势力的古老集团,甚至其发家的源头都不在沃兰这片土地上。
维克一直以为他们是沾染地下黑恶势力的巨头企业,没想到也会来掺和这种事情。
几枚气动射钉枪从飞艇上射出,钉在残垣断壁上。几名身着灰蓝色制服的战斗人员挂在滑索上,以跳帮战的方式滑入圣音大教堂二楼。
看来不止维克自己想着办大事。
阿珀罗蒂、四方联合……恐怕背后还有数不清的势力正等着这次机会呢。
“开火!”
灵音会聘请的安保力量配置精良,人手一把近程手枪。在面对空降下来、还没站稳脚跟的四方联合成员,可以说基本上是排队枪毙。对方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然而,这份火力优势在一名身穿深蓝色长袍、手持节杖的人员登场后,就再也起不到作用。
形势反转。
那人摇动节杖,放出无数湛蓝色、如液态般滚动的球体。每个球体升空后就幻化出眼口,俨然一副骷髅状。
它们凭空长出双臂,像划水一般划动着空气,朝着安保部队扑去。
“这是什么东——”
第一个被灵体抓住的队员瞬间窒息,湛蓝色的幽魂紧紧缠绕住他的脖子,将带着护喉的颈部勒成青紫色。
整个小队几乎同时中招,有人还想负隅顽抗,举枪乱射了一通,但子弹仅仅是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飞去。随后受害者因脑部血氧供给被破坏,失去意识,轰然倒地。
一分钟不到,安保部队全灭。
“单凭灵音会也妄想吃独食……”持杖者的声音苍老无力,“愚昧。”
维克躲在破损的石柱背后,大气不敢出。
要是正面对上,自己肯定没有胜算。
那些人高马大的雇佣兵都撑不过几秒,就自己这身体素质,更指望不上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
实在不行,先跟阿珀罗蒂会合了再做打算。
在登陆战的浩劫后,四方联合的人员就只剩下五个人。看来之前落地的那些成员,只是为了给这个持杖者当炮灰罢了。
保护好这个招魂师,等他落地把技能放出来就赢了。
好熟悉的四保一阵容啊。
维克在想,眼下这情况,要怎么才能“逃离”险境,去和阿珀罗蒂会合。
而且退一步来说,谁敢保证阿珀罗蒂已经脱险了?
维克看了眼怀表,刚刚碎石粒砸在他身上,把表面都砸碎了一块。
还有二十七分钟。
要是再过两分钟阿珀罗蒂再不发信号来,就真该跑路单干了。
炸开升降梯,沿着检修梯爬下去找海伦。
只要等这群人走开,自己再——
维克正这么决定时,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决定传到他耳边。
“去搜这层楼的幸存者。”持杖老者说道,“一个个找出来,不是圣女就杀掉。今天一定要找到她。”
圣女,又是圣女。
跟这茬绕不过去了是吧?
维克愤怒之余,也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走脱得了了。
这群人是要进行地毯式搜查,找一杀一,直到把海伦搜出来为止。
那自己就避不开和他们一战了啊。
他强迫自己镇静,快速思考起来:
首先,正面一打五是不可能打赢的,哪怕有神恩也一样。
露面的瞬间肯定就会被打成花洒形态的汤姆猫,更别说对方队伍里头还有个疑似持神恩的老头。
就算自己偷袭起步,虽然赢面会大一点,但也保不准被那一招骷髅索命直接放倒。
没有必胜法是不行的。
可临阵又能想出什么必胜法……就算是提前一天做准备,也不可能想出什么一对多的稳妥打法啊!
维克的目光瞟向安保人员的尸体,企图从这些人身上找到些蛛丝马迹。
嗯……?
他看见最后还在抵抗的那名成员,没有戴护喉。
也许是嫌热、不上心,没有全副武装;也可能是因为配给不到位。总之,别的安保部队成员都有,就他没有。
反而他才是抵抗到最后的那个人。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从脑海中跃起,维克条件反射地抓住了这一直觉。
虽然要自己相信从战场上得来的、还没经过验证的推论。和把命放在转盘赌上是一样的不保险,几乎可以说就是在赌命。
但此时此刻,维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如果这群人是奔着海伦来的,那自己不拿出命来搏怎么行?
跟他们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