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卧虎姓解

惨白出水。

乃是白骨人头，且不止一个。

随着陈流用力拉扯，将这百枝连根拔起。

黑水傾覆，白骨头颅一个接着一个，密密麻麻，被百枝根须连接。

陈流沉默。

白开心不语。

人头不大，不过巴掌大小，却是让人心惊。

“都是孩子！”

这少说也有几十的白骨头颅，竟都是孩子的。

陈流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来寇淮临走前与他说过的事情。

城北徐家被灭门，其因便是家中三子失踪，暗中调查孩童去处，而不过三日，家中便无鸡鸣。

难不成……

城中失踪的孩子都在这片泥沼之下？

陈流怎么说也是个热血未泯的年轻人，纵然信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真个遇到这个事儿的时候，就是心中不爽，不满！

“好个百年花，好个肉白骨！”

“你要养花，我便让你无花可养！”

陈流截断了那快要开的百年花，烧了这一片的百枝丛。

他与白开心一同拔草。

不曾想，几乎每株根系都缠绕了白骨。

毒潭沼泽百枝林，白骨遗骸万人坑。

陈流深深吸了口气。

他有些热血上头了！

这一日百枝林消失在了茫茫卧虎山中。

问看见之人。

便只有火光冲天四个大字。

……

斩首！

斩首！

斩首！

陈流将心中怒气，皆发泄在了那些罪该万死的罪人身上。

比起先前的装模作样，近些日子，一到时辰，陈流便迫不及待地提刀斩首，让血洒落地面。

风再度吹凉了陈流的热血。

这北风是愈发寒了！

滚烫的馄饨入口，让陈流冰凉的暖了些。

陈流作为一个武者尚且如此，其余普通人更是觉得冰冷。

往日熙熙攘攘，今天说话的人都少了些许，谈吐间云气滚滚。

有人裹了裹身子，开始闲聊。

“前些日子从百枝林里跑出来的人，快死绝了！”

“我知道，有个人还是我邻居呢，听捕头说，是马上风。”

“屁！这话，你信？”

“信个蛋蛋，马上风有全身被刀剐了的吗？”

“啊？刀剐？难不成是那个斩妖人！”

“啧，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吧，指定跟他有关系。”

不。

没有任何关系。

陈流表情淡漠。

人都快死了啊！

想必，是养百年花的人在出手。

当真是肆无忌惮啊！

陈流喝下最后一口汤，缓缓站起，眸光扫过城中最高的几个建筑。

……

棺材铺里全是人。

木老板忙的不可开交。

陈流回家，家中竟也有客人？

男子高大俊朗，腰有白玉环，左佩九环刀。

陈流抱拳，问客人找谁。

客人自称解臣，来找陈流，切磋刀法。

陈流诧异。

他虽有刀，但对外，他人只知陈流是刽子手，会用刀，但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刀法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切磋，让陈流有些…怀疑。

当然，这样的怀疑也不是无中生有。

解，乃卧虎城第一姓，只因城主姓解。

其次，客人解臣身着华丽，携白玉，佩宝刀，这要不是解家的人，说出去谁信？

刽子手虽让常人不敢近身，可实际上身份地位并不高，只是让人忌讳罢了。

解家子弟从某个方面来说，也算是皇亲国戚，若不是有意寻找，恐怕一辈子也不会与一刽子手说话。

而有意，自然是怀疑。

是因为斩妖人，还是因为百年花？

或许，都有。

切磋是不可能的。

陈流自认不如。

解臣并不愿放过陈流，只道陈流不出手的话，明日他的土匪身份便会曝光出去。

土匪身份被查到，陈流并不在意。

只烦此人威逼。

若不是在城中，那便杀了你。

来后院。

二者切磋。

陈流用出城中武馆的刀法，熟练但牵强，像是只得形，却不精。

解臣皱着眉头，心中不悦。

使刀的力气也重了几分。

“啊！”

陈流一身惨叫，左手捂着右手，鬼头刀掉在地上。

他受伤了！

解臣见此，丢下银两，便离去了。

陈流惨叫半天，这才息声。

在白开心的搀扶下，回到房间治伤。

“被怀疑了。”

陈流小声说道：“晚上将屋子里的百枝都清理干净，不要被他察觉。”

“他还会回来？”

“我觉得会。”

陈流说道：“他与我切磋时，我才想起来，解臣乃山河榜青州册第一百三十八位，卧虎解家子弟，善用九环，为人光明磊落……”

陈流说着，不屑一笑。

从解臣砍伤他，随手丢下银两，不言离开，就与光明磊落一次没有干系。

想来，是评定之人瞎了眼。

“此人表里不一，想来心中也多有猜忌，你听我说，夜里，你我这般……”

陈流凑到白开心耳边，轻轻说话。

……

又是夜。

小雪飘飘，落地便于地上的泥浆混在了一起。

戴着面具的解臣，一袭黑衣佩鬼头刀，在白夜之中，格外显眼。

他来到陈流家，跳到屋顶。

便听到陈流与白开心正在吵架。

细听内容，不过是些闲杂小事。

不过这对男女当真是能绝了，一个倔的像只驴，一个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解臣这一听，便是一个时辰。

他沉默了！

身上都被雪打湿，风一吹，当真有些冷。

要不是这对男女恰好那一天出了城进了山，我也不至于临时想来这里看看。

也罢，不听了。

去下一家。

解臣走后，白开心抬头看屋顶，将面前的稻草人放下。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她会点口技不过分吧。

……

最后一位从百枝林中逃出来的人家中。

解臣直接破门而入。

提刀，朝着隆起的被窝里砍下。

一声沉闷的声音让解臣觉得不对。

翻开被窝，原来是枕头。

逃了？！

解臣眉头一皱。

出门，朝外看去。

果不其然，雪中还有不容易看见的脚印。

当真是不怕死，宵禁也敢乱跑！

解臣追去。

一路向前，左拐右拐。

方才来到一处地方。

菜市口，斩首台！

他的目标，最后那人正直直站在台上，盯着自己。

解臣步步向前，抽出腰间佩刀。

“你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解臣夹着嗓子，低笑：“你难不成以为那人回来这里救你？哈哈，笑话，你这等人，在我们眼中不过蝼蚁，还不如一条狗呢。”

台上那人声音颤抖。

“你…你……你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可是什么都没有往外说，就不能放过我吗？”

“放过你？”解臣颔首：“你可知你们本就该死？”

“什么叫我本来就该死？！我…我老实本分，老婆跟人跑了，两个孩子不是自己的，都没有做出些什么，我怎么…我怎么就该死了呢？”

听着对方牙齿打颤的声音，解臣发自内心地愉悦。

他狂妄道：“百年花未开，你们活着也是碍眼。”

“……各位大人，都听清楚了吗？”台上那人突然转身，朝着四面八方询问。

哗哗哗！

这时，城中的衙门捕快、巡逻官兵都走了出来。

除此之外，菜市口附近的窗户也都被打开，一个个人影晃动。

“嗯？”

解臣心中一惊。

没想到这周围竟然已经被人围住，不过，我现在是那斩妖人。

照着，解臣发出狞笑，举起刀就要砍了那人脖子。

那人吓得屁滚尿流，慌不择路的逃跑，却不曾想被雪水滑倒，在地上打了个滚，也将解臣给绊倒了。

啪！

解臣只觉得鼻子一酸，然后迅速爬起身来。

“找死！”

“你不是斩妖人！”那人惊道：“你是…是解臣！”

解臣这才反应过来，他脸上的面具刚刚摔了出去。

解臣！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所有人心头一震，只觉得晴天霹雳。

他们卧虎城中的青年才俊，竟然是个杀人魔头！

“各位大人，难道你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杀了我吗？”那人爬起来，朝着台下的衙役、官兵喊道。

衙役、官兵皆不动。

“他们敢！”

被识破了面目，解臣也不再装了。

对于他来说，这场狩猎不过就是场在家中的玩耍游戏，装不装，都是一样。

“这里可是卧虎城！”

解臣揉了揉鼻子：“所有的衙役、官兵都姓解！他们……敢抓我吗？啊！”

游戏还没有结束就被破坏。

解臣心里很不爽。

他要将面前这人千刀万剐了。

解臣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地举起刀。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