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温甜送到公寓，温凯匆匆赶回去。
“年末了，公司忙，不过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甜点头，“你多吃点饭，感觉你又瘦了。”
“哈哈哈，你哥我这是肌肉。”
温凯笑着拍了下少女脑袋，“好啦别难过了，拒绝了也不一定就是不爱你。”
“嗯嗯嗯。”
温甜耸拉着脑袋随便应付两声。
“下次见面就过年了，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温凯笑着看她，他们两个难得有话聊，也难得相处的温馨愉快，即使公司一直在催，他还是想找话和温甜多待一会。
她是他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这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长达八年的离别，是他拼命想弥补的人。
温甜没同他客气，想了想，“想要《情书》的第三册。”
“哈哈哈，好，进去午睡一会吧，才三点多。”
“嗯，对了哥哥，是不是许嘉怀告诉你我在温哥华的。”
温凯摇头，“不是，你给我回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温哥华，拜托，你哥我可是学计算机的，好啦，回去睡吧，好好休息。”
“哦哦，好，你也记得去好好休息。”
温甜转身，唇角忍不住扬起。
那这么说，许嘉怀其实没有想让她连夜就走，没关系的，以后还可以当朋友。
温凯看着她走着走着，又突然顿住脚步。
温甜停下来，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如果她们一开始就是朋友，在高中认识或者在大学认识，慢慢相识相知，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惜许嘉怀那样的人，好像看的太过通透，从来不会喜欢谁，也许不管是怎样的时空，他都不会喜欢上自己……
少女又难过起来。
不过……算了，只要在任何时空里，温甜都喜欢许嘉怀那就够了。
不知道许嘉怀以后会不会遇到喜欢的人，如果遇到了，那她该有多羡慕那个人啊……
唉。
日光清澈，少女进了电梯，挥手同温凯告别。
来回波折了快二十个小时，她跨进房间那刻，袜子都没来得及脱掉，倒头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温甜是被饿醒的，打开手机看了看，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通知，少女无聊地灭掉屏幕，打算起身去便利店买份饭团。
头发都没梳，温甜揉着朦胧惺忪的双眼坐电梯下楼，电梯门开的那刻，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噤。
天上乌云密布，阴雨把霓虹灯都衬的毫无气色。
“怎么又下雨啊？”
温甜裹紧毛衣，抱怨之后又很想哭。
正值上下楼高峰期，回去拿伞很不方便。
算了，淋湿后回去洗个澡好了。
深呼一口气准备狂奔，可雨滴却没有如预想的一样淋到头上，温甜停下脚步，疑惑片刻后抬头去看头顶那把伞。
夜雨淅淅沥沥，灯光大片大片肆意晕染雨幕，洒落那刻，恍惚让人生出漫天金粉的错觉。
温甜抱紧自己，又被自己猜测吓到。
雨夜里静悄悄的，便利店只有零散躲雨的几人，玻璃门上全是冷热相撞而弥散的蒙蒙雾气，她实在看不清身后撑伞的人到底是谁。
“哥哥……？”
温甜扭头，男人面容映入眼帘，他眼底微微泛红，可看少女的眼睛，深情而剔透。
“小鬼，你是在叫他，还是在叫我？”
许嘉怀笑了笑，眼底忍不住泛起湿润，装作毫无芥蒂地同她开玩笑。
温甜愣住，“你怎么……”
“因为我想见你。”
男人提前回答了她的问题。
“可我才刚从温哥华回来，如果不算时差，我们昨天才见过面。”
“我想天天见你。”
许嘉怀握紧伞柄，斩钉截铁的回答。
温甜笑了，“你怎么了？”
许嘉怀摇摇头，“我很清醒。”
“我知道，所以你是在说我不清醒？”
“嗯。”
雨还在落，伞里的世界并不是风雨不侵，温甜嗤笑。
“你没必要从温哥华跑过来再教训我，你管我清醒不清醒，都跟你没关系，别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她咬紧牙关，叛逆地怼回去。
可话语说出的那刻，温甜又突然后悔，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许嘉怀讲话？哪怕不是恋人，可他是当年把她拉出地狱的神祇，他对她那么那么好，她又凭什么一而再而二三地伤害他？
眼泪滑落，温甜看着男人表情，忍不住很委屈地哭了，她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甜。”
许嘉怀沉声，小心帮她擦掉眼泪。
“嗯。”
少女点头，安静地听他讲话。
“你看你，会因为对我讲这些就自责，是因为你把我当做恩人，当做依赖者，你说喜欢我，可你究竟为什么喜欢我？你自己清楚吗？”
温甜吸了吸鼻子，抬眸望着眼前男人，她看过他少年的模样，见过他青年的模样，也见证他八年变化，只是好像从这一刻，她才终于看见他自少年时心里埋葬的荒芜与孤独。
许嘉怀握住少女手腕，把她从阴雨处带离。
雨亭里，星星灯闪耀温暖光华。
温甜没回答他的问题。
男人脱下棉衣裹在少女身上。
“你看，这些就连你自己都说不清楚，你分不清楚依赖和感激，也分不清楚思念和习惯，你对我也许只是突然而来的兴起。”
温甜低头笑笑，并没有反驳他。
许嘉怀叹了口气，“我们没必要因为彼此的一时兴起在一起，谈一个俗套的恋爱，然后等腻了淡了厌倦了，再不欢而散，草草分开，最后成为不想提起对方的陌生人……”
“那我们就结婚！”
温甜很认真的看着他，“如果你觉得我还太小会变心，那我们就把谈恋爱省略掉，我们直接结婚！”
许嘉怀沉默住。
男人喉结微动，手指因为紧张而握的发白，他明明面无表情，可他知道，他心里有多怕自己就真的动摇后说了好。
“可是结婚了还会离婚。”
温甜想了想，拿起手机搜索，片刻后，张口，“那我们就去马耳他、爱尔兰、安道尔这些国家，一旦结婚就不能离婚，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她奇怪的执拗和逻辑把许嘉怀逗笑。
“我说的是感情，结婚了会有很多问题，温甜，你看过很多的童话故事都在一场婚礼后戛然而止，那是因为婚姻生活大多不幸，我们真的没必要把我们的感情变成会变质的东西。”
“许嘉怀，你承认吧，其实你就是胆小鬼而已。”
温甜抿唇，笑着对他说。
男人愣了愣。
温甜耸耸肩，“你相信我们俩能以友情亲情走的长远，但就是不相信爱情，可你不能因为你不相信，你就去否决我。”
少女抬头，眼眸深挚清澈。
“不是的。”
许嘉怀摇头，“因为你和我在一起，本身就对你不公平，温甜，你小我很多，你以为的你懂，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爱情不是全部，或者可有可无，人心是最容易变质的东西，我可以当你哥哥，当你朋友，但我唯独当不了爱人，和我在一起，不会有你向往的浪漫和美好，我这个人，无趣的很……”
他自嘲地笑笑，不再直视少女眼眸。
温甜耸耸肩，“所以你只是觉得我太小了？或者觉得我只是一时兴起，我们认识有八年了吧？好，那我就再等八年，八年以后我再同你表白一次，那时候，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拒绝我了？”
乌云遮掩月亮，只是星星灯也足够明亮，清晰地映照两人身影。
许嘉怀顿住。
理智在心跳的波动下最终缴戒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