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余的孽债

“原主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委托任务而出了意外。”

张余看着电脑屏幕，一边思索，手指一边下意识地滚动着鼠标滑轮。

他本来以为日志都已经结束了，却没想到，在最底部，还有着一句话。

【我总能听到遥远的低语，海浪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接引我归去，会是我的父母吗？】

【又是该死的幻觉！】

【我必须死去，和他们接触过久，我也成为了怪物。】

“什么意思？”

“他们，指的是医院里的‘他们’吗？”

张余摇摇头，现在可用的信息太少了，原主又没有把自己的记忆遗留下来，根本毫无头绪。

只是最后一句话令他格外在意。

那到底是删掉日志之人故意留下的障眼法，还是原主自己留下来的，如果是后者，那原主的死因，就又增加了一种自杀的可能。

而继承了他的身体的张余则并不在乎什么怪物不怪物的。

经历了前世网络上的歪风邪气洗礼过的他，意志坚如磐石，相比较某大国进化出的97种性别，这具身体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与其纠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如先锻炼提升自己。”

前世他每天都要锻炼身体，还拜师学习过古拳法，已经养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就连最后确诊脑癌，在彻底躺下之前，他也没有中断。

张余的行动力一向很强，他离开办公桌，清理出了一片空白的地方，开始准备继续锻炼那套父母小时候教给他动作。

上午的阳光从窗户撒入客厅，空气中的灰尘被光束照亮，随风漂浮，静下心后，张余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做出了第一个动作。

如果能从第三视角来看，张余一定会发现，这套反关节，反肌腱，反人类的动作，更像是某种祭祀用的舞蹈。

尽管肢体的扭动异常不协调，但却莫名有种怪异的美感，若是心智不坚定的人看了，恐怕会沉浸其中，下意识地跟着一起起舞。

十分钟后，张余大汗淋漓地站在客厅中，喘着粗气，平复心跳。

“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握了握拳，锻炼过后，自己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疲惫，身体反而充满了活力，肌肉中，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他试着挥出几拳，竟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这个发现更令他惊喜，前世受限于先天的身体素质，他无论怎么锻炼都是一副瘦削的模样，无论搏斗的技巧如何精进，肌肉和力量都始终得不到多少提升。

然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只是锻炼了两次，自己的身体素质竟然已经变得比前世还要强！

“虽然身体素质变强了，但也饿的好快。”

张余揉着肚子，强烈饥饿感就像一记重拳轰在自己腹部，他感觉自己的胃饿得都想要消化其他内脏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一个多小时前才吃完了早餐。

张余来到卧室将病号服换了下来，顺便看了一眼环境，床上只有一个枕头，鞋子和衣服也都是只有男士的，而且这里的生活痕迹很重，看来原主经常在这里过夜，也难怪李纪柔会想要离婚了。

自己住的地方就是一个老式的商业街，吃饭的地方一大堆，倒是不用发愁。

本来按照自己的饭量，他是想吃自助的，无奈现在时间太早，人家还没有开始营业，所以只能随便在楼下找了家餐馆，看着菜单点了几个菜。

“是等你朋友来再上，还是先上一点？”

老板娘拿着小本本记完菜单，问道。

“直接上吧，我自己吃，对了，米饭无限续是吧？”

老板娘愣愣地点了点头，接着劝说道：“大兄弟啊，我们家菜份量可多，你一个人的话，一个菜都不一定能吃完。”

张余意外地瞅了老板娘一眼，现在愿意说实话少赚钱的店家可不多，心里对这家店也有了一些好感。

“没事儿，放心上吧，我吃的完。”

他说完继续低头看手机，老板娘见他皮包骨头的样子，对这句话的真实性深表怀疑，但出于职业习惯，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有些感慨浪费粮食，接着转头把菜单拿到后厨。

张余在看自己现在的存款，结果不看不要紧，他发现自己几张银行卡加起来竟然就只剩一千来块钱。

坏了，自己来晚了，没油水可榨了。

可是按照原主的工作日志来看，一个委托的价格从五六千到七八万不等，就算放在前世也是妥妥的高收入人士了，而且还有一个开豪车的老婆，怎么会混这么惨？

他看了一眼消费记录，最近的一次消费是两个月前，转账给一个备注为小高的人十几万，几乎把账户转空了。

“小高……就是日志中那个帮原主调查医院停尸间，结果失踪的人。”

应该是给他家人的补偿吧，也不知道事情最后到底解决了没有，人有没有找到。

“钱啊……”

张余又有些头疼。

现在租的房子还拖着两个月房租没有交，再拖下去，房东绝对跟自己急眼。

自己的食量也开始增大，每顿饭都要吃掉别人至少五六倍的量，以后的伙食费支出也是一个问题，总不能每天挨饿。

而且马上要跟原主的妻子离婚了，也不知道两人有没有小孩，如果有的话，抚养费也是个大问题。

到处都需要用钱。

张余摸了摸自己脸，要不，出卖一下色相？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就被他打消掉了。原主虽然也有很多个情人，但自己刚刚打电话过去了解情况的时候，发现好像都没有睡过。

他思索半年，也没有想出什么快速赚钱的法子，老板娘已经去后厨把他点的两个菜先端过来了。

一个溜肉段，一个红烧大肘子，都是肉菜。

张余端起米饭就开始狂吃。

这家店面不大，总共七八张桌子，老板娘把剩余三个菜陆续端上来后，就坐在隔壁桌开始剥蒜。

过了没一会儿，看到桌上的菜已经下去了一半，老板娘终于忍不住开始搭话。

“大兄弟，你饭量可真不小，我开店这么久，什么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你身材这么瘦，还这么能吃的。”

“经常锻炼，所以饭量大了点。”

“哈哈哈，大兄弟真幽默。”

看着老板娘笑地合不拢嘴的样子，张余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一个人，身材很壮，个头也很高，笑容憨厚老实，喊了一声：“王姐。”应该是在叫老板娘。

只是看到张余后，他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后厨。

老板娘应了一声，发现张余的目光一直望着男人，便为他解释说道：“这是来我店里兼职的，我们都叫他壮壮，是个大学生呢。”

“大学生怎么会来餐馆工作？”

张余皱着眉，将目光收了回来。

好浓重的腐臭味，其他人竟然察觉不到吗？

老板娘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从小家里就穷，好不容易上完了大学，正准备工作呢，父母又都病倒了，需要人照顾，他没办法，只能在离家近的地方找了个社区的工作，一边上班，一边照顾老人，中午和傍晚下班后，就来我们店里兼职。”

“他住在附近？”

“对啊，就在两公里外的茶池村住。”

得到了答案之后，张余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不管对方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又不是救火队员，哪有闲工夫到处帮人解决麻烦，当然给钱另说。

张余很快吃完了饭，肉疼地将饭钱付了之后，开始往回走。

饭店距离他的侦探社，就几步路的距离。

将要上楼的时候，旁边花店老板娘正好在门口浇花，看到他后，提醒了一句：“我刚刚看到有人上楼哦，应该是找你的。”

张余道了声谢，边上楼边想，会是谁找自己。

上到三楼，张余看到自己房门前，站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大夏天的，男人脸色苍白，神态慌张地左顾右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你是？”

张余主动上前，没办法，对方挡着自己房门呢，总不能不回去吧。

看到张余，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之色，接着满脸市侩笑容地迎上来，热情说道：“诶呀，张大侦探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前俩月还有合作呢，我有个委托找张侦探帮忙，你忘啦？

要不是张侦探把我老婆搞到手，还拍了照片，我哪能这么轻易地就把婚离了呢？”

“呃……”

张余一激灵，转身就想跑，不过看面前的男人的语气和表情，好像不是来寻仇的。

艹，想起来了，是原主接的缺德委托。

张余一拍脑袋，忽然记起来什么似的，也热情地跟他互相握手：“想起来想起来了，怎么，大哥今天找我有事？”

他一边说话一边努力回想着在电脑上看过的工作日志，却不记得哪位委托人的描述能跟面前这位大哥对上。

秃顶男人接着说道：“张侦探今天忙不忙，老兄我有件事情需要再咨询一下，不过这里有点不太方便，我想邀请你到我家，咱们细细地商讨商讨。”

“啊这……”

张余露出为难的神色，扭扭捏捏地说道：“我好像记得下午还要……”

秃顶男人从屁股兜里掏出一沓钞票，直接塞到他手上。

张余感受了一下钞票的厚度，再度热情了起来：“天大地大，没有好大哥的事情大，咱们这就走？”

“哈哈，走。”

秃顶男人搂着张余的肩膀，牙齿紧紧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