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放回雷达阵列本体上来。
四人推开控制室的铁门，等味道散掉些后，便在地面上组装起一台设备。黑旗则退出动力甲，扯过设备的电线外接到动力甲上，以临时供电激活电脑。
这是铁堡工程师准备的。
有一定经验和规模的势力，在探索战前遗迹时均会携带。
他凝神望向屏幕。
庆幸地轻轻吐气。
电脑程序显示，阵列未遭损坏，空域扫描和信号发射两大功能，在通电后就能重新使用。
后者正是总统用来广播演讲词的。
屋外巨大雷达旁边的金属塔，类似信号基站。
它能将已转化为电磁波的声音，扩散开去，再被各地的中继站接收，传送到个人终端上。
“利用好了，我们就能直接指挥远在避难所、铁堡、花园镇的员工了。”谢尔顿脑子转得最快，并眉飞色舞地补充道，“而且这也不耽误总统。”
事实确实如此。
废土上的通讯方式花样百出。跑腿、狼烟、山歌、无线电台……但距离都有限。
若是以阵列为核心，只要基站足够，人联就能拥有最远的指挥能力——至少在红河郡如此。
黑旗花了几分钟，找到相关界面，看着上面的数字了然于心。
基站也需要通电和维护。
1234。
红河郡上万平方公里，这就是覆满全境的基站数量。
所以。
除了捡垃圾、种田、送快递。
现在又多了个占点任务？
“先回去吧。”
黑旗把这么些年的空域扫描数据下载完，退出电脑。
拔下插头，又取出动力甲的核电池：“汤姆留下看着动力甲，等人来运输战利品，你俩把燃料棒和蟹卵带上。”
基站的事不急，而且也用不到那么多。
若是能占领全部基站，本身实力就已比超级避难所还强了，统一全郡也不在话下。
对人联来说，大量土地、产品、金属都还没真正利用起来，目前没有向远处发展的动机。
所以修基站这事。
还是得总统出力。
先生，您也不想没人听您演讲吧？
在终端地图的指引下，三人再次跨越辽阔枯黄的平原，用三小时回到了铁堡。
运输队出发后，黑旗先在铁堡内找了房间，让战俘搬进来个蓄满水的个箱子。
等战俘离开后，把蟹卵全都轻轻地放进去。
再出门，上锁。
他胸中振奋难抑。
上位者有无数心得技巧，来控制压榨底层幸存者。
却无法让凶残的废土生物屈服。
那位曾让大量佣兵感到紧张的四长老，只不过能沟通弱小的变异鼹鼠……若自己真能靠图鉴的饲养技巧，繁衍出听话的寄居蟹族群，其长远意义比白捡几具动力甲都大。
黑旗有些感慨。
占据铁堡，让他遭到袭击，面临问责，但也意外收到快递，并接下总统委托。
地城的霸道，变种人族群，都是极其严峻的威胁。
但从结果来看，说声因祸得福绝不为过。
不过他不会继续寄希望于运气。
死亡爪、泥沼蟹女王、温迪戈头领、甚至辐兽女王……黑旗告知亲信，要打听这些生物的情报。
已知。
图鉴的存在绝对高于遗物计划，但却存在联系。
黑旗对遗物计划细节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那是为战后世界准备的，而如今废土上的死亡爪，恰好是以变色龙为本的基因工程产物。
没准……真有靠图鉴，把它也变成小可爱的可能。
黑旗把钥匙收好，又吩咐沃尔特，从紧张的人手中调来一人守着这扇门。
怪物养殖是要绝对保密的事。
人联秘密不少，但无论是针剂配方、聚变熔炉、地下矿洞、雷达阵列，保密级别都没这事高。
以后在明面上。
人联还是要用那副，以科学技术为主，专心研究食物的友好形象示人。
绝不能让人知道，他们是正在悄悄爆兵的德鲁伊！
“蟹卵孵化成蟹苗后，还需要池塘乃至湖泊生长。”离开房间，黑旗有点头疼，“人工挖？还是看看附近的湖泊位置呢……”
刚走出铁堡大门，还没适应刺眼的光线，恍惚间一道人影匆匆跑来。
是希尔。
这位人联的大管家，不仅要监管巨大茶壶，培养新员工，调配运输队，还负责各种稀缺材料的收购。
黑旗信任这个毛遂自荐，且见证了成长的黑人小伙，也乐得将权力和琐事下方，自己在外面开疆扩土。
想到这，他眉毛微挑，都这么忙了，还抽空来铁堡？
“管理者大人，出了点状况。”希尔轻声道。
他眉目中藏着隐忧，但在其他员工面前，还是表现得平静且谦卑。
两人来到一旁。
听完发生的事，黑旗面露些许怒意。
废土上合作是很普遍的事。
人联的发展速度，和生活品质，相当依赖与其他避难所的合作。
调味品、消辐宁、电冲核心元件，机枪塔终端的家用级电路板……包括上次装修避难所的饰品。
以往。
只要后方有需求，希尔都会尽职地联系各方势力。
但最近不少势力，均拒绝再出售这些产品给人联。
“被卡脖子了……”
黑旗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授意。
只有地城有这么大的影响，又和他们有矛盾。
希尔打听过确实如此。
大管家同样有种咽苍蝇的恶心感，私底下，他不会在管理者面前掩饰情绪：“说到底，对地城来说，铁堡的价值只有这些金属，就算加上那些战利品，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
没有极强的利益驱动，只是因为地城可以这么做，想这么做，他们便随手为之。
人联的发展几乎因此停滞。
况且。
还有三天就要开会商讨这事，地城却提前暗中施压。
黑旗抿着嘴唇。
废土上变异的不只是动物，还有权力和资本共生的畸形怪物。
“还好当时签的契约明确，收回了部分违约金。”希尔沉稳道，“现在账上还有两万多瓶盖能动用。”
要知道，人联一直在扩张。
铁堡周围成形的防御，员工集体升级的装备……这些表现背后代价是成本剧增，这种情况还能有两万现金流，已是出乎意料了。
这对寻常小避难所的管理者来说，都不是笔小钱。
但黑旗只是微微点头。
钱要流动才有价值，这笔钱可以用作政治献金，说服地城其他高层。
这算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黑旗总感觉这憋屈了点。
“我联系过隔壁麦诺基城的供应商，他们能满足电路板外的所有需求，就是路途遥远，成本会上涨不少。”
希尔提供了一个思路。
地城的影响力只局限在河谷市周边。
连76号避难所，都有管理者辛德等人，不鸟他们，继续为人联提供支持。
希尔察言观色，而后忍不住道：“管理者大人……其实，巨大茶壶的人都被这事气得不轻。
入职不久新员工尚且有如此集体感，铁堡和避难所的老人们，也肯定愿意和地城干到底。”
“我同意。”
沃尔特不知何时出现，满脸义愤填膺。
拜占站在他身后，这个异族汉子，眼底也有着跃跃欲试。
废土生活到处都是危险，这里的人们从来不缺血气。
“卢瑟那些人贱命一条，我干嘛拿你们跟他们拼？”黑旗强迫自己以管理者的全局视角，冷静思考。
员工每天服用的锻体丸子，打靶消耗的弹药，都是培养成本。
他们终究会上战场献出忠诚，但不是在这种事上。
“这事再说。”黑旗接到通讯，抛下众人转身朝弹坑边缘走去。
“先跟我去接下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