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家疯子

“你说，她们两个妇人，可怎么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京都活下去啊！”

尚未未如惊弓之鸟，猛然自梦中惊醒。未经思考，她的手已伸出，将尚弦月猛然推开。自己则因反作用力向后仰倒，口中连连呼喊道：“非我所愿，我无心害他性命。”

尚弦月被她推到在椅子上，也不恼，只是从袖子当中拿出手帕，装作哭泣一般地在眼下擦着，从未落下的泪水，对着尚未未说道：“倒是姐姐冒失了，忘了妹妹大病还未愈，听不得这些。竟然吓到妹妹了。”

尚未未低垂着眼帘，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手中紧握着被子，青筋暴起，显示出她内心的挣扎和不安。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有些僵硬，似乎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情感。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现在心里已经快要乐的满地打滚了，就是要吓你，不给你胆汁吓出来，都算你胆长得结实。

“姐姐，这不怪你，是我的问题。”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和担忧。“我没有弄伤姐姐吧？”

“既然妹妹现在一切安好，我也便不再打扰，准备离去了。“尚弦月轻轻地说了这句，随即准备起身离开。她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扉，准备将其推开，却又突然停下。

尚弦月单手扶住门框，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身体微微一顿，轻声说道：“妹妹，身子既然不适，晚上还是尽量少出门吧。此地乃是皇家佛寺，虽然神圣庄严，但偶尔也会有一些孤魂野鬼来此寻求超度。你身子虚弱，还是小心为上，免得受了惊吓。“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关切与提醒，仿佛是一位真心爱护妹妹的姐姐，不愿她受到任何伤害。说完这些，尚弦月推开门扉，径直离去。

听说尚弦月离开之后，尚未未马上让侍从去找大师，为自己找寻护身的法器。

听着小厮上报的事情，尚弦月嘴角勾起笑意。十指如同白玉一般，在随意地摆动着一支新插上的红梅，在红梅的映衬下，衬托着指尖多了几丝诱惑。

“哦？她还未有意寻访高人么？那便让她随心而去吧，毋须过分牵挂。去吧！“尚弦月的话音落下之际，指尖轻轻一用力，红梅径直地在她手中断折开来，如同被命运无情地斩断。

“是。”

看着掉落在地上已经沾上了灰尘的红梅，尚弦月低头看着它，对着身旁站着的丫鬟说道：“真是罪过，佛寺当中不可伤了生灵性命，明日无需往我屋子当中放这些了。”

话音落下，尚弦月缓缓蹲下，伸出手，轻轻捡起了那支被尘埃覆盖的红梅枝杈。她的眼中充满了悲悯，仿佛刚刚折断它的并非自己。

“红梅，是那样的坚韧，即使在绝境中也能顽强生存。”尚弦月低头看着自己的红梅，然后将其递给了站在一旁的侍女，“重新将它栽种吧，或许，它能在新的土壤中再次绽放。”

“好的，大小姐。”侍女穿着一身翠色衣裳，竟然出奇地和红梅相配，将尚弦月手中的红梅接过来之后，那名侍女便离开了房间。

刚出房间，一直在二小姐身边伺候的小厮便从角落突然跳到了侍女的面前，突如其来的惊吓，竟然将侍女吓得僵在了原地，直到看到了来人是谁这才缓了过来。

侍女微怒地嘟起嘴巴，对着小厮俏皮地追打了几下。他们两人自幼便是同乡，之后更是一同踏入了尚王府的大门，两个人都想着在王府当中好好伺候主子，多攒些银钱——待到年岁足够，便离开王府，共同开启属于他们的小生意。

“你为何要吓我？”侍女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见她真的生气了，意识到自己可能玩得过头了。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因为年纪本来就不大的缘故，那模样既憨厚又可爱。

伸出手抓住侍女的衣袖摇晃着：“小翠，你别生气啦！我不是故意的。”小翠将头转到一边，并不想理他。

见小翠并不理会自己，那小厮也不急，反而更加耐心地哄道：“小翠，你看这是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故作神秘地从身后掏着些什么。

小翠虽然嘴上仍然没有原谅那小厮，但眼睛还是不自觉地往着小厮的手上看去，随着手掌打开，一对精致的银耳坠悄然显露于掌心之中。那耳坠的设计简约而不失雅致，仅以两颗细腻的草形图案作为点缀，若非细心观察，恐怕难以察觉其存在。

小厮伸出一只手指对着刻纹说道：“你一直伺候在大小姐身边，也该有些首饰装点一下了，这个图案又不显眼，不会争了大小姐的风头。”

小翠从他的手中接过的耳饰说道：“大小姐是天香国色般的美人，你别瞎说。”

但小女孩有几个不希望自己在心爱之人眼中是最美的呢？

小厮见小翠并没有将它戴上，而是小心地放在衣兜当中，不禁问道：“可是不合心意，为什么不带上？”

小翠看了他一眼，将手上拿着的红梅在小厮眼前晃了晃说道：“大小姐，让我把这折断的红梅从新种下。”小厮看着小翠拿在手上的红梅，有些不悦地砸了咂嘴巴，而后说道：“这断了的红梅，为何还要重新种下。”

“大小姐吩咐的自然要做，”小翠这时已经找到了时候种下的地，拿出带着的小镐头便要挖出一个小坑。

“要我说，咱们鸠应该早早离府，我看这无论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都是一群神经。”

“瞎说什么？”小翠急忙看了周围一圈，确认这里并没有王府的人，这才开口责怪道。

那个小厮则是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继续说道：“你看这二小姐不是梦惊，就是在院子当中做出那些事情，这大小姐吧！”

他稍微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大小姐虽然没有二小姐那般疯癫，可是能干出折断梅花又让人重新种上的人，也能看出确定不是一个什么正常人。咱们还是多攒些钱，早早跑路才是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