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每一天都有人死亡的,以各种方式

18、每一天都有人死亡的,以各种方式

淡滨尼,新岛治安比较弱的一个小区内,最高的楼房也只有六楼,在这里住着的,大多是放高利贷的西装男与夜场女郎,也有上了年岁的老人不愿意搬出社区,仍旧在这里跟三五好友每天喝茶打牌

人到了不能动的年纪了,离开家半步都回想着回家的。

靠在近小区边沿的一栋楼内的3楼,有一间小小的一居室。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个低矮的鞋柜靠在门边,右边的洗手间内贴着黑色的大理石。

沙发前面的茶几是玻璃的,除此之外,所有的家具都是原木刷了透明的油漆,与地板同一个颜色。床与窗户中间放着一个原木色的床头柜,上面有一盏简洁的台灯。沙发对面墙上的电视大概19寸,一台80年代的冰箱孤零零地立在墙角,浅灰色的沙发上扔着一件咖啡色的薄夹克。

连云伟斜靠在床头,闭眼假寐,脑海中复盘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凌晨夜探田宅,避开了无数摄像头,没想到接近田宅的时候被发现。田宅在选择的时候应该就考虑了安全因素,虽然不是在山顶,却选择了一栋背靠6米悬崖的庄园。

连云伟只能在新岛国安安静静地呆了一天,详细地做好计划却又再度推翻。

要想伪装死亡能够天衣无缝,首先就得获得田桂华自己的认可。可马光宇说过,这个提案已经被拒绝了。

这两天的报纸与电视上对那天的恐怖袭击已经后续的事情做了详细报道,所有的报道都提及到了一个名字——田桂华。但是,所有的报纸都误会或者避开了一件事实,那就是将那两个杀手被击毙的情况,说成了是两拨人大概是分赃不均内斗,有目击者证明,那个身材巨大的杀手曾经在富乐顿大厦出现过。

可连云伟并不在乎这个,他只是关心后来的那两个家伙,那个来自堡利亚的老头以及长得圆滚滚的杀手,据说他们在逃窜的时候被警察射成了马蜂窝。

可是,警方却并没有他们的入境记录。

所有人的,都没有!

新岛国的警方被谴责,领导人大发雷霆。

武极智马山上的事情,报纸上与电视上只寥寥几句带过。出动那么大阵仗去追一个潜入者,却无功而返,这不是什么可以拿来吹嘘的事情。

连云伟也在互联网上看到了几条自己没怎么引起关注的消息,只是对马里奥岛巴士河上出现的那具尸体的新闻多看了几眼,可惜信息太有限,看不出什么资料来。连云伟没太做深究,这不过是占据了报纸的一小块面积的新闻而已。

毕竟,每一天都有人会死亡,以各种方式。

现在的连云伟并不知道,这一切都与自己有关联。

这世界上每一件事情都是有定数的,都是有关联的。每个生命都是一系列偶然事件的总和,一次次在选择中度过的编年史。当然,那一次次偶然,那些随机发生的事件,本身并不意味着什么的,因为它们缺乏自身的目的性。

但它就是会让人牵扯进来,就像蜘蛛网的开头、迷宫的入口。你拎起线头,才发现线上沾连的是一个个毫无关系的细细绒球,但它们归根结底,是连在一起的。

田桂华仍旧与以往一样,每天上班下班,很少缺席。可是,身边的保镖越来越多,也更加警惕多疑,一天的线路都有好几次的变动。而聚集在富乐顿大厦与国会大厦中间的大大小小的商场、咖啡馆与酒店的人则越来越复杂,他们来自世界各地,却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听上去真是令人振奋。

连云伟有些犯愁。

犯愁之余,倒是把新岛的地图背了个遍。尤其是田桂华的几处住宅,背完之后再将勾勾画画的图册烧掉。这其实用处不大,毕竟田桂华如果一旦离开这个国家前往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自己也不好办了。毕竟只要有钱,现在不是号称‘地球村’嘛,想去哪就去哪。

但田桂华偏偏不走。这一走,可能就好办了。马老头安排的任务是保证田桂华不死,可能这家伙离开新岛找个地方躲上一年半载的,就不用死了。

很快就制止住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连云伟翻过身,伸手将床头灯关掉?——这是在新岛租住的第三套房子,三套公寓内,连云伟都做了些手脚,不足以伤人性命,但自己每次轮换着住的时候便能发觉是否有人侵入。

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十分尴尬,新岛警方可没有放过任何线索来抓住那个杀掉两个‘恐怖分子’的家伙。警察又不傻,别克昂科雷里面的两具尸体,一具是枪杀的,可以做弹道追踪,而驾驶座那个家伙被割喉,割喉的手法一看就十分专业。但警方的资料上显示,后来被射成筛子的两个死鬼虽然也是专业杀手与经纪人,但绝对没有那么冷静与专业。

于是新岛警方也开始张开了天罗地网,还将不少正在做情报交易的所谓‘特殊身份’的人士轰出了新岛国。要不是那晚上太多警察在负责追查其他线索,连云伟在武极智马上纵使能够脱身,估计也没法脱得那么干净利落。

深夜12点,连云伟突然从梦中惊醒,和衣而睡的习惯让他迅速从床上跃起,扑进床边一侧,枕头下的手枪已经抓在了手上。

午夜的月光从落地玻璃窗将阳台上的花草投射在地上,影影绰绰中,一个人影先是在阳台上探了探头,然后上肢用力攀住阳台的边沿,避开花草,翻身而上,落地无声。

连云伟屏住呼吸,将身体靠在洗手间与鞋柜之间,抬起手摁住电灯开关。

人影跳上阳台,便迅速将躯体隐藏在阴影处,几秒钟之后,人影闪到落地窗前,似乎掏出了一套工具在锁上鼓捣了几下,一声轻微的‘咔哒’过后,锁头上跳。人影再度静默了几秒,缓缓拉开了玻璃窗,上过油之后的玻璃窗无声无息地滑开,微风扑进室内,掀动着白色的窗纱。

连云伟手指轻轻用力一摁,室内一片光明。

那个人影像见鬼一般地扑向地面,身体不断地翻滚着寻找隐蔽物,空荡荡的室内除了连云伟隐身的一侧,只有床角能遮挡住身体,那个人只能将身体缩成一团,靠在床角,与连云伟成犄角姿势。

而连云伟在打开灯之后,便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地上翻滚着的躯体,甚至还把手中的手枪收进了枪套。

人影在床角蹲了几秒,先是伸出一只手,之后将整个脑袋从床角便冒出,那张五官精致的脸蛋上一片绯红,鼻尖上有几颗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你他妈不会走大门?不会敲门啊?”连云伟没好气,有些尴尬的摸摸头。

“我进不来,每一栋楼的门口都坐着一个保安,你们这一栋的保安根本就不睡。我只有从后面爬上来了。”

“我是说,你不会敲门?不会说是来找我的?”连云伟看着站直了身子的慕容婧,有些怒气。真不明白这娘们怎么当的警察,还他妈翻窗进来,如果自己手上没枪的话,早就用其他的道具将人给打下三楼了。

“你不知道这样会很危险吗?”想了想,连云伟仍是火大。

慕容婧恢复了镇静,“你在怀疑我怎么当的警察?你用的是本名租的这里?我这么说找你啊。我的专业是心理分析,不是特工,只不过被请去做警察了而已。别问我为什么会翻窗户,这种太小儿科了。至于危险,我肯定考虑过了,你手上有枪,就想着能不能抓一个活口,所以你不会开枪的。”

“这他xx都能想到好吧?”连云伟低声说了一句,只是将那两个听上去比较不顺耳的字眼放低了声音,不过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确是用化名租的房子。

“我是来帮忙的。”

看着连云伟冷漠的表情,慕容婧有些气愤:“现在这种局面下,恐怕连接近田桂华的机会都没有了,你难道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你说你是来帮忙的?”连云伟满眼狐疑。

“对,据我们了解到的信息,田桂华其实现在不用死。”慕容婧看看连云伟的表情,继续说下去,“田桂华有一个小儿子,14岁了。最近突然没去上学,但田桂华似乎并不着急,你知道为什么?”

连云伟摇头不语,只是盯着慕容婧示意她把话说完。

“我们怀疑,他儿子是交给了别人做人质了。对方肯定是给了他什么保证,田桂华才会无动于衷。”

“你们是怎么分析出来的?”连云伟想通了其中的环节,但他需要证实。

“记得杀手令还有一个什么要求吗?他们一定要将被杀之人身上的一块玉拿走,可是,我们拿到了李明海与杨久平身上的玉佩,做了各种分析,毫无意义。而李明海也并不知道这块玉佩的意义何在。"

“意思是这是个幌子?"

??“极有可能的,所以说,这里面肯定有其他隐情,李明海这王八蛋不说,那么田桂华肯定是答应了赵炳光什么条件。因为,我们收到的地下消息,田桂华的杀手令已经被撤除了。”

“很牵强。”连云伟摇摇头。

慕容婧刚想回答,连云伟突然神色一变,伸手将灯熄灭,左手揽过慕容婧的腰,持枪的右手将枪管竖在嘴边‘嘘’地一声。

有点紧张地扭了扭腰,慕容婧刚想说话,被连云伟的胳膊在腰间用力一箍,凶狠的力量将她的话给憋了回去。

空气中,诡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