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暗卫。我叫南杞，南方的南，枸杞的杞。我的主子是一位王爷，在去邻国的路上捡到我，那年我的师父刚刚过世。
师父留下遗书，安排我去邻国讨生活。我安葬了师父，哭了一下午，第二天收拾干净了故居，带上行装上了路。我已记不清是到了哪一程，后脑挨了一记闷棍，我便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时候，我还在想，果然，功夫再高，也架不住偷袭。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现在的主子。他穿着一身儿暗紫缂丝团纹蟒袍，端方面孔，身姿挺拔。他告诉我，偷袭我的是伙强人，惯在那段拦路打劫的罢了。
哦，行吧，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打晕我。对不起，师父，阿杞给你丢脸了。
那人说，他是当朝的六王爷，看我根骨不错，愿意收留下我，继续栽培，将来给他做个暗卫。
“你去了邻国，也不过是做点生意，或给人当侍卫，左右谋个营生罢了。我爱惜人才，你跟着我，若上进，自可有一番作为。若不能，本王只是个闲散的王爷，你做个侍卫，也不会有什么风浪。”
我本来也不很想去邻国的。师父，阿杞不想走得太远，不想离开家太远。
我没有思考太久，点了点头，同意了。我俯下身，单膝跪倒在这位六王爷跟前，认了他为主。
暗营的日子枯燥得很。这儿有很多孩子，大抵和我一样，无父无母，无根无依。私下里，我们也会在一起说话。慢慢地我知道了，一早就定下了主子，只是被送来洗脑磨炼的暗卫，我并不是第一个。
无所谓了吧，我不太在意主子是谁。那六王爷说得没错，都是谋食罢了。从前，师父教我极严厉，这儿的种种难为不到我。只是他们令人生厌，总硬塞给我们一些歪道理。
暗杀，算计，步步为营，阴险毒辣。我讨厌极了这样的阴暗生活，却也无从选择。罢了，随意吧，那既是个闲散王爷，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仇家冤家。至于让我杀人？且看看对方是谁，到时候再作打算吧。
暗营里的孩子们时多时少，有些是被带走了，有些是不服管教，就……共患难一场，还是不说了。后来我变了样子，可还是会时常想起这段日子，也会偶尔愣神，试图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
我们很少听到外面的风声。忽然有一天，风声实在太大了，强行吹进了暗营里。那位皇后定下了年号，成了这个国真正的主人。
我大着胆子问头儿，那，她称帝了吗？
头儿不是暗营真正的首领，平常对我们还算可以。也可能这事儿太惊世骇俗了吧，他也憋了满肚子的话。头儿说，没呢，还是皇后。
我问，皇后怎么能有年号？
“小兔崽子！这么多话，快死一边去。”
我闭嘴，不再问了。过了一阵子，头儿说我可以出去了。我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好陌生啊，有多久没感受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