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林总,有件事儿我要向您汇报。”

李凡昌的声音在林狄雅的背后响起,吓了她一跳。她首先想到他是来跟她说马悦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替代者,问她是不是可以辞掉王覃宇,重新开始了。

“什……呃——”紧张令林狄雅的嗓子发干,她只说出一个字就不得不干咳一声,缓解嗓子的压力,遮掩内心的局促。

“您嗓子不舒服,感冒了?”李凡昌看不清仍背对着他的上级的面部表情,试探着问道。“这两天,温度降了不少,空调还是这么低,您得加件衣服了。”

“呃——”真的感冒了?不会吧。林狄雅捏了捏脖子,并没有感到扁桃体有什么异样。“可能我喝的水太少了,嗓子有些发干,多喝点儿水就没关系了。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说完最后一句话,林狄雅屏息敛气,忐忑地等待不好的消息。

“是这样,”李凡昌面对转过身的林狄雅,脸上竟露出一丝踌躇和犹豫。他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马总让我向您说声抱歉,她说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寻找王覃宇的替代者。可无论发布招聘广告,通过猎头,还是直聘的方式,暂时她还没能找到符合条件的人选。所以她请您不要着急,她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人,让咱们的项目顺利地进行下去。最后她特意嘱咐我,向您转达她衷心的谢意和感激。”

林狄雅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结果这次真咳嗽了两声。

“您还说没感冒,依我看您肯定是着凉了。我那里有几袋感冒颗粒,我给您拿过来,您冲一袋喝。”

林狄雅想阻止李凡昌的好意,已然来不及了,只能注视着他匆匆忙忙地跑回工位,又急急忙忙地跑回来。

“林总,您赶紧冲一袋,发发汗,一会儿就没事儿了。”李凡昌不由分说地撕开一袋药,自作主张地倒进林狄雅空空如也的水杯中,毫不停滞地拿着水杯去接热水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林狄雅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以为马悦云找到了合适的人,让李凡昌催我呢。没想到她却向我道歉,若是我没有办到答应她的事情,那可如何是好?

马悦云的周到又凭空给林狄雅增加了几分压力,她愈发感到不安了。

“林总,您的药,趁热喝。”李凡昌双手捧着杯子,递到发呆的林狄雅的眼前。

有些恍惚的林狄雅接过水杯,也不管是不是烫嘴,真的趁热喝下去了。李凡昌看着仰着脖子咕咚咚喝药的领导,嘴角的肌肉不由得抽搐了一下。难道她不嫌烫吗?

等到林狄雅喝下最后一滴药,李凡昌的喉咙跟着蠕动了一下,仿佛他在喝什么极为难以下咽的东西。“林总,除了马总的歉意和谢意,我还想单方面向您表达我的感谢。”李凡昌又挠了挠头发,眼中闪过一抹羞涩。“如果没有您,我就不可能迷途知返,不可能找到适合我的工作,不可能找到人生的方向,更不可能遇到……遇到马总。所以,没有您就没有我李凡昌的今天,我十分感谢您。”

林狄雅差点儿把刚咽到肚子里的药吐出来。这都哪儿跟哪儿?在他嘴里,我都跟那啥似的了。

“凡昌,你的话太严重了,我消受不起。”药的苦味映到林狄雅的脸上,她动了动身子。“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没想过其他的。”

李凡昌想了一下,紧接着朝林狄雅竖起大拇指。“您知道吗,‘做好本职工作’这几个字可不像它的表面意思那么简单。我之前就是没做好自己的工作,才导致自己像只过街老鼠似的令人厌烦。直到遇见您,我才得获新生,工作有了动力,生活有了阳光,感情有了……有了春天。所以,我必须谢谢您。”

若是在古代,他说不定已经跪在林狄雅脚下了。此时,他毕恭毕敬地对她鞠了一躬。林狄雅有些难为情了。

“我没有其他事情了,等马总那边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您。再见,林总。”

李凡昌干净利索地转身走了。林狄雅注视着他的背影,很难把现在的他和以前那个流里流气、搬弄是非的男人联系在一起。真的是因为遇到我,他才改变的吗?林狄雅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从没想过其他的。

……

时间在平凡和琐碎中流逝。

距李凡昌向林狄雅表示谢意已过去两天,老王担任投资管理部的临时负责人也进入倒计时。那几天里,他像一只闲不住的老鼠似的,上蹦下跳。一会儿在办公区域左转右转,对那些不好好工作的人训斥几句。一会儿召集各个小组组长和项目负责人去会议室开会,煞有介事地点评一番。一会儿找某个员工单独谈话,一副苦口婆心,敦敦善诱的嘴脸……

投资管理部的大部分人——除了那些与老王走得近的人——都对他心有不满,却不敢表露出来,见到他依然热情的打招呼,道一声“好”。

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

好在这种让人心生厌烦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星期五的下午,几乎所有的员工都翘首以待。一方面美好的周末近在眼前,一方面老王“作威作福”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有一个人十分焦虑。

没错,这个人就是林狄雅。

那天上午,接近吃午饭的时间,李凡昌兴冲冲地跑到她的工位,脸上荡漾着灿烂的笑容,甚至能盖过外面明晃晃的太阳。他告诉林狄雅,马悦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这个人无论工作经验,还是能力都比王覃宇高出一大截。最最重要的是他不像王覃宇似的提出那种近乎下作,不要脸的要求,薪酬只要一百万,股份只要百分之十。

“林总,马总高兴得不得了,恨不得立马开除王覃宇。她让我问问您,要不要见一见那个人?”

林狄雅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该来的事情已经来了,她却还没有做好该有的准备。

“凡昌,你告诉马总,先不要辞掉王覃宇。等下周宋经理回来后,我请示之后再说。”

“好嘞,林总。”李凡昌转身就走,走出一米又回来了。‘林总,我看您脸色有些难看,是不是不舒服?感冒还没好吗?我那里还有药,再给您拿点儿?“

我的身体无恙,心里却有病。唉……李凡昌表现得越是殷勤,林狄雅的心里越是不得劲儿,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儿,欠他似的。

“你上次给我的药还没吃完,吃过午饭,我再冲一包。谢谢你。”她不情愿地撒了个慌。谎言让她更不舒服了。

“您太客气了。”李凡昌笑了,“您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吱声。只要我做的到,绝不摇头。您先忙,我去给马总答复了。”

唉,马悦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我却没做到自己该做到的事情。万一……万一公司高层拒绝宋经理延长时间点的提议,我该如何向马悦云交代?

若是换做其他人,大概就没有这些烦恼了。为什么?因为甲方完全没必要看乙方的脸色。再说了,她们只是口头约定,没有形成纸面合同。在最坏的情况下,林狄雅可以抵赖,否认她许下的诺言。根据以往的事实,马悦云是不会闹到这一步的,她仍会舔着脸,客客气气地请求林狄雅,把这个项目做下去。

但林狄雅不是那样的人。她觉得她让马悦云去寻找替代王覃宇的人,她就有责任和义务请高层领导修改原定的时间点。如果她没做到,她就应该向马悦云道歉,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拒不认错,那是懦夫的行为,虽然她是个女子。

午饭的时候,林蔓菁的兴致很高。她貌似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饭还没吃一口就先恭喜林狄雅。林狄雅一头雾水地望着两眼放光的林蔓菁,一开始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林蔓菁向左右看了看,俏皮地对她挤了挤眼睛,神秘兮兮地说:“林总,上午我听到李凡昌和他的意中人打电话。马总好像终于找到替代王覃宇的人了,这不是个好消息吗?”

林狄雅如梦初醒,机械地点了点头。如果……如果周一宋经理告诉我高层领导同意了我的请求,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而且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好消息。可是……

她随便找了个由头岔开这个话题,一边心不在焉地与林蔓菁聊天,一边心不在焉地吃饭。可口的午餐,味同嚼蜡。

同事们一脸轻松地下班了,林狄雅却没有下班的意思。她把办公室当成了逃避时间之所,然而世间又有哪里能逃得脱时间那双锐利的眼睛?

空荡荡的办公区域只剩下林狄雅一个人了。她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拿着小包朝电梯间走去。

真希望这个周末永远不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