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钢铁狂澜

面具人挥手的动作如同死神的镰刀落下。通道口与车厢阴影中窜出的追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三个方向向林凡所在的车辆密集区包抄而来。战术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停车场内回荡,密集而致命,不断压缩着林凡的生存空间。

剩余安全存活时间:03:27:50。

林凡的大脑在极限压力下超频运转,目光如雷达般扫过身边钢铁丛林。普通车辆解锁破解耗时太久,他需要一辆更“熟悉”的车!记忆碎片闪过——“星驰S7”!他参与过这款车早期底层通讯协议测试,曾在车身控制模块的冗余存储区,留下过一个连厂家都可能未知的非标准紧急接入点,一个他私人的“暗门”!

就是它!一辆深海蓝色的星驰S7,静静停放在两根承重柱的阴影之间。位置孤立,利于操作。

追兵已近,最近的黑衣人手握带探针的设备直刺而来,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电流嗡鸣。林凡一个狼狈的侧滚翻险险避开,探针擦着背包掠过,发出“噼啪”静电爆音。

“目标反抗!请求强制措施!”黑衣人对着耳麦低吼。

林凡连滚带爬扑到S7车侧,手指精准抠开底盘边缘不起眼的防水胶塞,露出非标维护接口。特制转接线迅速连接平板。

>> Accessing VehComm Protocol Backdoor... Bypassing Vehicle Security Module (VSM)...

>> Sending Emergency Override Command Set...

>> Authenticating via Legacy Test Certificate...

代码疯狂滚动,与车辆底层系统的握手在毫秒间完成。他利用测试期遗留的高权限证书,强行向动力和车身域控制器发送最高优先级紧急接管指令!

“嗡——”车内灯亮起,中控屏跳转工程模式,“咔”一声轻响,车门锁全部解除!

林凡拉开车门滑入驾驶座。几乎同时,手持探针的黑衣人已冲到车旁,探针狠狠扎向车窗!工装人也从另一侧逼近,举起黑色控制设备。

“没时间了!”林凡心中怒吼,右手猛拍启动键,左手在平板上一划,切入驱动控制底层,将电门响应曲线拉到最激进!

“吱——嘎!!”电机峰值扭矩爆发,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尖叫,冒出淡淡蓝烟!整车如同被猛兽踹出,狂暴前窜!手持探针的黑衣人被带倒,工装人的干扰波束落空。

“追!”面具人冰冷的电子音首次带上怒意。

林凡紧握方向盘,在狭窄车位通道间上演生死时速。车身擦着立柱和后视镜掠过,金属刮擦声刺耳。他不敢去主出口,右手在平板上毫不停顿,切入停车场中央管理系统——利用刚才有线接入时捕获的弱口令漏洞。

“必须制造混乱!”他喃喃自语,快速编写注入伪造的“多重传感器火灾警报”代码,模拟高温烟雾数据!

瞬间!“呜——呜——呜——!!”宏大的消防警报响彻B2层!所有防火卷帘门轰隆隆下降!消防喷淋头齐齐启动,冰冷水柱如同暴雨倾盆!停车场秒变水雾弥漫、能见度极低的混乱世界!

“该死!他触发了消防系统!”

“A组守住出口!B组跟我来!”

追兵被卷帘门和水幕阻挡分割。面具人站在水幕外,水流从光滑面具上淌下,他静静看着林凡驾驶S7如同失控鲨鱼,在混乱车阵和门缝中穿梭,最终撞开未完全闭合的出口栏杆,带着一身水渍伤痕,冲入凌晨稀疏车流。

剩余安全存活时间:03:15:08。

暂时……安全了。

林凡将车驶入无监控小路,靠边熄火。冰冷雨水顺破碎车窗流下。他大口喘息,紧绷神经稍松,随之而来是巨大疲惫。

“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他喃喃自语,重新启动车辆,向着城东工业区驶去。

一小时后,“老猫新能源维修”店铺卷帘门升起又落下。店内灯光昏暗,堆满拆解电池包、电机,弥漫绝缘漆和松香味。

老板老猫穿着油污工装裤,头发蓬乱,正蹲在地上拆解一个电机。听到动静抬头,看着狼狈的林凡和暴力驾驶的S7,瞪大眼睛:

“我靠!林子?你这是抢银行去了,还是被银行抢了?”

林凡疲惫地靠在门框上,把平板递过去:“比那个更糟。先看看这个。”

老猫接过平板,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他快速浏览着解密后的暗杀指令和周启明的死亡新闻,脸色越来越凝重。

“暗杀指令?周启明死了?”他快步走到工作台前,手指在油腻键盘上飞舞,接入自己的“信息池”,“C-SecureLab_03...物理断网封存?”他嗤笑一声,“鬼才信!”

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老猫熟练地调取着底层日志。

“看这里...过去七十二小时,这台服务器一直有规律的、低带宽的加密心跳包发出,通过一个伪装成垃圾邮件服务器的节点中转,最终跳到了一个...”他敲击回车,“妈的,是空白海域的卫星IP!”

林凡凑近屏幕:“海外路由?线索断了?”

“未必。”老猫眯起眼睛,“再看看这个内部通讯记录...周启明和吴坤?”

“吴坤怎么了?”

“吴胖子?”老猫冷笑,“这家伙是出了名的急功近利。陈教授出事后,他接手项目,拼命'去陈化',恨不得把所有带陈教授印记的技术都剔除掉,好尽快推出他的'吴氏方案'上市。”

他转头看向林凡:“如果他发现周启明在暗中调查陈教授技术的遗留风险,或者周启明掌握了他什么把柄...”

话未说完,林凡那台近乎报废的个人手机突然微弱震动。他拿出来,屏幕竟然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赫然在目:

“林工程师,想活命,想知道陈远山死亡的真相,明早九点,滨江公园三号观景台,独自前来。勿信任何人。——'观察者'”

信息在显示十秒后自动销毁,不留痕迹。

“陷阱?”老猫皱眉。

“也可能是转机。”林凡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我们现在的线索太少了。”

他转向老猫:“能帮我彻底'清理'一下这辆车和我身上的电子痕迹吗?再帮我准备点...'防身'的小玩意儿。”

老猫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放心吧,到了我这儿,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得先扒层皮才能找到你。”

他转身从一堆废旧电池后面拖出一个工具箱:“至于家伙事儿...”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改装设备,“电磁脉冲器,强光手电,还有这个——”他举起一个看似普通的车钥匙,“按下能干扰五十米内所有电子设备。”

林凡仔细清点装备,突然问道:“你刚才说,吴坤在拼命'去陈化'?”

“没错。”老猫点头,“他甚至在内部会议上公开批评陈教授的研究'过于理想化'。”

林凡若有所思:“但如果...他其实是在害怕什么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时,老猫的电脑突然弹出警报:

检测到针对ST0917员工信息的异常查询

查询源:安全部副部长办公室

“他们在查你!”老猫猛地站起。

林凡反而冷静下来:“意料之中。”他收起装备,看向老猫,“在我去会那个'观察者'之前,有件事要你帮忙。”

“你说。”

“我需要你联系苏郁学姐。”

老猫愣了一下:“那个在AI伦理委员会的?你终于肯找她了?”

“还有阿杰。”林凡继续说,“他在网络安全公司,应该能帮我们追踪那个卫星IP的真实位置。”

老猫露出欣慰的笑容:“早该这样了!单打独斗的时代过去了。”

林凡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回复了那个未知号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