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罗马帝国和希腊—罗马文明

10.1 奥古斯都的继承者

世袭的君主政体 尽管奥古斯都这样谨慎地尊重罗马共和国的旧习惯，他遗留给继承者的，实际上是一个世袭的君主政体，虽然没有皇号或皇冠。它通常被称作一个帝国，奥古斯都被称为皇帝。它也被称作元首制，因为统治者的一个称号是“元首”。在理论上，皇帝是由元老院和平民大会把他选到各项职位上去的。但事实上，每个皇帝都选择他自己的继承者。这个继承者总是皇室成员，如果不是皇帝的儿子，也是他的养子。

这是一般的通则，维持到公元68年。因此奥古斯都的君主政体历经了提比略、凯尤斯、克劳狄和尼禄诸帝。

奥古斯都的继承者就不如他那样小心地去伪装他们的专制政体了。他们常常被选为终身职。平民大会已不再有任何实权。元老院则继续投票通过皇帝提名的官员和他所建议的法律，但是它对政府的控制已经无力，它的尊严已经消失。政府里三个最主要的部门：军队、财政和公共工程，都集中在皇帝的手中。

面包和马戏 皇帝的庞大收入部分用在皇室的奢侈生活上，但是它也用来供应市民的粮食和娱乐，收买军队的效忠和建筑公共工程。从埃及运来的谷物免费分配给罗马的无产者。罗马节日的庆祝活动有街上的游行、剧院演出、马戏场的战车比赛、竞技场里的角斗和搏战；届时整个罗马倾城而出，人们坐在看台上拍手欢呼。这些表演是皇帝们收买效忠和声望最有效的手段。面包和马戏是人民的要求，也是他们所得到的东西。他们对杀戮流血如此无动于衷，因而他们在节日最喜爱的娱乐是观看角斗士互相残杀或者和狮豹搏斗。

公共工程和宫殿 皇帝们除了公共娱乐上的花费外，在公共工程的花费上也是毫不吝啬。他们建筑辉煌的石砌道路和街衢；他们不仅在罗马而且在行省的诸城市里兴建大理石的庙宇和广场。他们用新建的石砌高架渠为罗马供应更多的水。当公元64年罗马大火焚毁了大半个城市后，尼禄重建了笔直宽阔的大道，并用较好的房屋来代替旧有的木棚。他为了公共娱乐，半夜里把被控为纵火犯的基督徒作为火炬来焚烧。他把大部分被烧光的地方开辟成一个大公园，在园里建造了有名的“金屋”，一座用石头和大理石砌成的巨大宫殿。

奥古斯都在生活上力图不尚浮华，不事显赫，假装只是个罗马的首席贵族，但他的继承者却神气了起来，模仿东方帝王的奢侈生活。至少有两个人，凯尤斯和尼禄，坚持要作为神灵受人崇拜。在这一点上，他们是模仿埃及的国王。

暴君和恐怖政治“暴君”一词来源于希腊，在希腊最初的意义只是指用暴力来取得统治地位的僭主。不久它也用来指好压迫人民和嗜杀的统治者。从这两个意义上说，许多罗马的独裁者和皇帝都是暴君。一个依靠权力来维持其地位的统治者总是会对他的权力感到不稳定，害怕不能持久。

不管他们怎样的浮华和自负，奥古斯都之后的四个皇帝对他们的皇位甚至性命都没有安全的把握。要对元老们和民众施加威压，他们不能不依靠近卫军精锐。每个新的皇帝首先要亲自到场获取近卫军士兵的支持。每个皇帝赖以扫除敌手的就是这支近卫军。但是如果这支近卫军造起反来又怎么办呢？这正是使皇帝们感到害怕的幽灵。无疑地，这种不稳定和猜疑的心情，同这时期罗马生活里突出的放纵的狂饮和血腥的残忍多少有关。同样无疑地，这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奥古斯都以后的四个皇帝被认为是嗜血的暴君和怪物。

提比略是位中年的将军，一个勤勤恳恳的官吏，他继位时并不残忍，但后来在他统治时期内，凡是他怀疑对他有危险的人都被杀害，使他得到了暴君的名称。凯尤斯是个25岁的青年，起初很得人心，但是4年的皇位给了他疯狂的挥霍和缺乏人性的残忍的恶名。更闻名的是他的绰号卡利古拉，即“小军靴”，因为他小的时候喜欢穿一双军靴，装模作样地到处行走。克劳狄是个有书卷气的中年人，可是在他治下却认真地开始征服尤利乌斯·恺撒曾经踏访过的不列颠。尼禄是个17岁的少年，哲学家塞内加的好学生，热爱诗歌、绘画和音乐，不久就沉溺于酗酒、杀人和荒淫。这些人仿佛总是自己犯着怕别人会犯的罪行。

卡利古拉是被谋杀的，克劳狄是被毒死的，尼禄是以自杀来避免被刺的。其后，三个皇帝在一年之内（公元68—69年）接连兴起和灭亡，其中两个被杀，一个自杀。接着就位的是从地方行省来的韦斯帕西安。

韦斯帕西安 奥古斯都君主政体的一个弱点在于它太罗马化了。诸行省和边疆上的诸军团感到他们在选择皇帝的决定上应该起更大的作用。尼禄死后，西班牙、高卢、莱茵地区、沿多瑙河一带和在东方的驻军全都对皇位提出了候选人。韦斯帕西安是一个颇孚众望的司令官，最初得到驻犹太和埃及军团的支持，随后得到多瑙河军团的支持，赢得了皇位这个目标。但是，正如恺撒和奥古斯都，他是靠军团的力量登基的。

韦斯帕西安无意于继续尼禄的挥霍和炫耀。他拆毁了“金屋”，在这空场的一部分地面上建筑了一座大圆形竞技场，这座巨大的石砌剧场内表演过无数流血的场面，它的遗址至今是个阴沉沉的奇观。他是个能干的统治者，对各行省很宽大。但是在他统治期间，犹太人造了反，他的儿子提图斯率领一支罗马军队攻克和破坏了耶路撒冷（公元70年）。韦斯帕西安在公元79年寿终正寝。

图拉真 不管是好的或坏的罗马皇帝，我们想在此将他们的名字一一写出来是不可能的。不过，其中有些是需要我们注意的。图拉真（公元98—117年）不仅平息了叛乱，还以他平易近人的风度和作为指挥官的成功赢得了军队的效忠。在他治下，帝国的边疆推进到最大限度。他以几乎层出不穷的表演来讨好罗马的民众。从他开始，行省统治了罗马。他自己原籍为西班牙。在元老院里已经有许多从外省来的人。自从他以后，罗马的皇帝都是外省人了。

哈德良 哈德良是个军人又是位学者。他给罗马人民带来了21年的好政府（公元117—138年）。他把帝国的边疆略为收缩了一些，但是加强了防御。他美化了罗马，但是也十分注意各行省的事。他用了多年工夫巡视各地，足迹遍及全国。他在雅典完成了奥林匹亚·宙斯的大庙；在罗马，他建立了许多建筑，其中万神庙和他壮丽的皇陵至今还很好地保存着。

马可·奥勒留 从公元161年到180年之间的这位罗马皇帝，是斯多噶派美德的显著例子。他当权的20年始终踏踏实实地忠于职守。他杜绝奢侈，生活几乎和一个穷人一样简朴，从早到晚勤勤恳恳地工作。图拉真和哈德良两人都受到斯多噶派哲学的影响，重视德行和仁慈。马可·奥勒留和他的前任安东尼本人就是哲学家。马可写了一本有名的书《沉思录》；在书里他既表达了斯多噶派的精义，也表达了他对人类的深厚同情。

不幸的是，这些皇帝在治下多多少少对基督徒都进行过迫害，即使最好的皇帝也在所不免。马可·奥勒留治下尤其如此。这些基督徒被人们所误解，被说成是对邻人不友好和对政府仇视的人。